很快，地下機房傳來腳步聲大規模退去的動靜。樓頂的安保人員，也遵照命令，紛紛轉身順著安全樓梯離開樓頂平臺。短短幾分鐘，偌大的舊資料樓樓頂，只剩下孟明遠一個人，孤零零站在排煙塔出口旁邊。
耳麥頻道內，林舟傳來畫面接通的訊息。
“影片己經接通。” 林舟的聲音響起，“江敘己經被帶到路邊，身上沒有明顯傷痕，雖然神情疲憊，人身沒有被束縛，現在準備登上接應轎車。”
耳麥傳來短暫的影片畫面音訊。可以聽見江敘的聲音，帶著歷經折磨之後的沙啞：“我沒事。”
畫面一閃，車門關上。林舟確認：“江敘己經上車，車輛啟動，駛離這片區域，脫離孟明遠勢力的控制範圍。”
江敘，終於重獲自由。
懸在排煙管道半空中的陸遲，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氣。付出這麼多代價，至少把身陷囚籠的知情人救了出來。
“條件，我己經做到。” 樓頂孟明遠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壓抑的急躁，“現在，把揹包扔上來。”
耳麥另一邊，蘇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陸遲，小心！就算安保撤出建築，外圍很可能依舊埋伏人手。交易完成的瞬間，他極有可能反悔。”
“我知道。” 陸遲低聲應答。
他一隻手牢牢抓著鏽蝕梯蹬保持身體穩定，另一隻手解開捆在身前的揹包綁帶。揹包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手中。密封袋就在裡面，那一封孟明遠親筆寫下的挑釁信，還有幾頁珍貴的殘稿。
只要抬手向上一拋，物證就會落入孟明遠手裡。
一旦失去這份實物，就算葛松年的臨終錄音還在，證據鏈依舊會出現巨大缺口。可江敘己經得救，至少保全了一條人命。
可陸遲的手指，停留在揹包的拉鍊上，並沒有首接扔出。
“還有最後一件事。” 陸遲抬高聲音，穿透金屬管道，“孟明遠，你許諾不再追殺我和蘇望，沒有書面憑證。我要你當眾，對著你手裡的對講機，留下口頭錄音。把‘交易達成之後，不再對陸遲、蘇望實施任何人身傷害、不僱傭水軍進行大規模網暴陷害’完整複述一遍。對講機的錄音功能保持開啟，這份錄音，會成為我們手裡的第二份籌碼。”
孟明遠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你得寸進尺。”
“這是最後一道門檻。” 陸遲語氣平靜，“答應，交易完成。不答應，膠囊捏碎，一切歸零。”
漫長的沉默籠罩著雨水滂沱的樓頂。
雨越下越大，嘩嘩地衝刷著舊樓的樓頂。孟明遠死死攥緊手中的對講機，指節泛白。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交易談判，被對方層層加碼，不斷索取新的制衡籌碼。
可親筆信的分量太重，那封信一旦交到警方手裡，結合葛松年的臨終證詞，會給他帶來極大的麻煩。
終於，孟明遠咬了咬牙，按下對講機錄音按鍵。冰冷的雨聲之中，他一字一句，念出交易承諾。
“今日交易達成之後，我孟明遠，不再針對陸遲、蘇望實施人身傷害，不僱傭水軍進行大規模網暴陷害。”
對講機的紅色錄音指示燈一閃一閃，完整記錄下這段話。
“錄音，錄好了。” 孟明遠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怒火，“現在，把揹包扔上來。”
陸遲耳麥裡，林舟己經完整同步錄下對講機傳出來的音訊。兩份制衡籌碼到手：江敘平安撤離的影片記錄，孟明遠口頭承諾的錄音。
可就算拿到這些，依舊只是口頭、影片證據，約束力依舊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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