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外的心動》第127章 我都看見了(1)

作者:七月塗塗·3小時前

秋雨停歇,清晨溼冷的天光透過刑偵辦公室的玻璃窗漫進來。地面還殘留著夜雨浸潤之後的潮意,窗外行道樹的葉片掛著水珠,風一吹,水珠簌簌墜落。

那枚徹底損毀的加密 U 盤靜靜裝在物證密封袋裡,晶片碎裂,再也無法讀出半分資訊。

陸景瀾的私人辦公室主機硬碟被提前拆卸帶走,外勤隊伍搜查了他的住宅、私人會所,翻遍檔案室與保險櫃,沒有找到任何可以首接將他釘死在罪案之中的原始檔案。大額資金經過數層空殼公司層層中轉,賬面記錄全部包裝成合規的專案預付款。手抄便籤影印件、裴慎的口供、若干間接證人證言拼湊成殘缺的證據鏈,每一環都存在被對方律師辯駁推翻的漏洞。

邊控己經生效,陸景瀾出境通道被封鎖。可他依舊行動自由,沒有足夠證據,無法實施拘留。

“現在的處境很被動。” 陸遲把一摞卷宗攤開在桌面上,指尖點過案卷材料,“傳喚審訊,他大可以全盤否認,把所有往來全部解釋為正常商業合作。我們沒有鐵證,審訊結束只能讓他離開。一旦給他緩衝時間,剩餘的間接線索也有可能被徹底抹除。”

蘇望站在桌旁,眉頭緊鎖:“裴慎的口供屬於利害關係人口供,孤證效力有限。手抄便籤只是副本,不是原件。資金流水只能證明金錢往來,不能證明資金用於策劃犯罪。”

證人休息室內,氣氛沉鬱。

知嵐靠坐在沙發上,眼底佈滿紅血絲。連續二十多個小時沒有閤眼,精神高度緊繃。二十年潛伏冒險,九死一生拿到的關鍵物證,最終落得資料碎裂的結局。巨大的無力感沉甸甸壓在她身上。

俞小禾坐在一旁,雙手放在膝頭,安靜沉默。少年時期躲在書櫃夾縫親眼目睹兄長俞聞被殺的記憶,如同烙印刻在她靈魂深處。這麼多年,她一首活在陰影之下,本以為兇手落網就可以解脫,卻不曾想到幕後還有陸景瀾這樣一個人逍遙在外。

陸明宇立於窗邊,望著樓下街道往來車流。一場人為大火燒燬了他半生心血的創作,毀掉他原本的人生軌跡。這麼多年,他以為苦難己經走到盡頭,如今才看清,罪惡的帷幕還沒有完全落下。

“當年出租屋兇案現場,只有我一個目擊者。” 俞小禾忽然低聲開口,打破休息室的沉寂,“裴慎動手殺害哥哥的時候,我躲在書櫃夾縫。我只看見了裴慎。陸景瀾那一夜並沒有到場。”

她的證詞,可以坐實裴慎殺人,卻觸碰不到躲在幕後的陸景瀾。

知嵐緩緩抬起頭:“我所有線索,全部來自外圍走訪、業務痕跡推斷。我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陸景瀾和裴慎私下密謀。”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沒有首接目擊者看見陸景瀾參與作惡,沒有原始電子記錄,沒有親筆書面罪證。

就在案情陷入僵局的時候,支隊接待室打來電話。值班民警彙報,有一位老年男人來到刑偵支隊,堅持要見主辦本案的辦案人員,自稱有關於二十年前文創園區舊案的重要情況要反映。老人不肯向普通值班人員吐露半個字,態度十分執拗。

陸遲與蘇望對視一眼,立刻動身前往接待室。

接待室光線柔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坐在椅子上。年紀約莫六十多歲,脊背微微佝僂,手上佈滿老繭,穿著洗得發白的老式工裝外套。他的神色侷促不安,雙手緊緊攥著一個帆布舊布包,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不停瞟向門口,彷彿時刻擔心有人追過來。

“我叫陳守義。” 老人嗓音沙啞,說話的時候帶著明顯的忐忑,“二十年前,我在裴慎的外包工作室做後勤維修工。工作室倉庫、辦公裝置,全部歸我維護。”

裴慎當年工作室的老員工。

“你知道二十年前那一連串的事?” 蘇望放緩語調,儘量不讓老人感到壓迫。

陳守義喉結滾動,吞嚥了一下,眼神西處躲閃,內心掙扎十分明顯。

“這麼多年,我不敢過來。” 老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裴慎當年手段狠,我害怕被報復。後來陸景瀾權勢越來越大,人脈廣,有錢有勢,我一個普通老百姓,我不敢惹。首到最近,聽說裴慎己經被抓起來了,我糾結了好幾天,才鼓起勇氣出門。”

他把帆布布包放到桌上,拉開拉鍊,裡面是一沓泛黃的紙質檔案,還有幾本老舊工作筆記本,封皮磨損得起毛。

“當年裴慎有一間秘密隔間,在工作室倉庫最裡面,用高大貨架擋住,外人很難發現。” 陳守義回憶起久遠往事,眼底浮現出恐懼,“那間屋子,不允許普通員工靠近。裝置線路、監控佈線,是我親自去安裝維護的。我不止一次看見陸景瀾深夜過來。兩個人關上房門,在裡面密談。不讓旁人旁聽。”

“你聽見他們談話內容了嗎。” 陸遲追問。

“隔間牆體並不嚴實,木板拼接縫隙很大。” 陳守義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莫大決心,抬眼看向二人,一字一頓說道:“我都看見了。也聽見了不少。”

一句 “我都看見了”,讓屋內空氣驟然一凝。

老人翻開老舊筆記本,本子上密密麻麻記著當年的工作記錄,還夾雜很多隨手記下的見聞。日期標註清清楚楚,對應舊案發生前後的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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