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出乎周慎的意料。周慎猛地轉頭看向孟明遠:“孟明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孟明遠不理會周慎,目光依舊落在陸遲身上,“我可以阻止周慎傷害蘇望。我手裡攥著周慎全部罪證備份,只要我不點頭,周慎不敢貿然動手。但我也有我的條件。”
頂樓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孟明遠身上。
“完整的陸明宇手稿,確實還留存在世上,並沒有銷燬。” 孟明遠緩緩道出重磅資訊,“當年火災,我只燒燬了一部分草稿,完整原稿被我藏在了一處安全地點。這麼多年,我靠著這份手稿牽制各方,也捨不得徹底毀掉那份才華橫溢的作品。”
陸遲心頭一震:“手稿在哪裡?”
“我的條件。” 孟明遠繼續說道,“第一,完整手稿我會交出來,讓陸明宇的作品重見天日,真相公之於眾。第二,我主動歸案,接受法律審判,我不會再逃跑。但是,拿手稿,拿我主動認罪這件事,換一個條件 —— 放過周慎之外那些被脅迫裹挾的普通人。當年事件裡,有不少人是被我脅迫、被利益裹挾,並非主動作惡。不要把所有人全部釘死。”
說到這裡,他側過頭瞥了一眼身旁臉色大變的周慎。
“至於周慎。” 孟明遠聲音冷了幾分,“他犯下的罪孽,理應承擔後果,我不會再替他遮掩。但我請求,不要用蘇望的性命當做博弈的籌碼。人命不該用來交換罪責。”
周慎渾身一僵,不敢相信孟明遠會說出這番話。昔日利益捆綁的盟友,居然在這一刻倒戈。
“孟明遠!你瘋了!” 周慎厲聲呵斥,“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來到這裡談判!你現在要放棄,還要把我供出去?你忘了我手上現在有人質!”
“人質是你強行擄來的。” 孟明遠聲音平靜卻堅定,“從你命令手下伏擊倉庫抓走蘇望那一刻起,整件事就己經徹底失控。我想要的,從來不是無休止的殺戮和逃亡。我當年貪圖名利犯下大錯,二十年活在謊言裡面日夜煎熬。我累了。”
周慎情緒徹底失控,他猛地掏出那把摺疊工具刀,刀刃彈開,寒光一閃,幾步衝到蘇望身邊,手臂一橫,刀刃抵在蘇望脖頸外側。
“你想投降?我不同意!” 周慎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現在主動權依舊在我手上!只要蘇望在我手裡,我們就還有談判資本!孟明遠,你要是敢把我的事情全盤托出,我立刻就動手!拿她換我們全身而退,不然大家同歸於盡!”
冰冷刀刃貼在皮膚之上,蘇望脖頸微微偏開,神色依舊鎮定,沒有流露出恐懼。
陸遲的心臟驟然收緊:“周慎,放下刀!就算你傷害蘇望,也改變不了結局。只會讓你的罪行再添一條綁架傷人,量刑更加嚴重。”
“我己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周慎眼神通紅,己經被絕望吞噬,“事業、名譽,全部即將化為烏有,我還在乎多一條罪名?”
孟明遠看見刀刃抵在蘇望頸間,神色也凝重起來。他握緊手裡那捲從防空洞撿來的粗麻繩,腳步微微挪動,想要靠近。
“周慎,別衝動。” 孟明遠出聲勸阻,“你就算殺了人質,依舊逃不掉。樓下遠處,江敘帶著警方小組就在隱蔽待命,我的定位訊號一首沒有中斷。只要頂樓出現異常動靜,他們馬上就會衝上來。這棟樓只有一條安全樓梯出口,你無處可逃。”
就在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頂樓側面一扇久未開啟的防火小門,傳來極其輕微的金屬轉動聲響。
聲音很輕,被穿堂風的呼嘯大半掩蓋。頂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持刀的周慎身上,幾乎沒有人留意到這細微異動。
只有孟明遠,常年保持警惕,眼角餘光捕捉到防火門縫隙處一閃而過的一道人影。
還有人。
除了現場陸遲、蘇望、孟明遠、周慎以及兩名手下之外,頂樓還有第五個人悄悄潛入。
就是那個二十年來始終隱於幕後,沒有浮出水面的殘存關聯者。此人沒有跟隨孟明遠、周慎行動,卻一路尾隨追蹤至此,在所有人對峙白熱化的節點,悄悄摸到了頂樓。
他為什麼而來?是幫周慎解圍,還是想要殺人滅口,抹除所有知曉舊事的活口?
門縫之後的人影,短暫一閃,又重新退回陰影之中,悄無聲息。
頂樓之內,刀還抵在蘇望的脖頸。周慎情緒瘋狂,孟明遠察覺隱秘的不速之客,陸遲緊繃神經尋找破局機會,遠處樓下,待命的警方隨時等待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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