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再起波瀾。
原本以為快要塵埃落定,逃竄的周慎窮途末路,抓了一名無辜路人當做新籌碼,躲進結構複雜的地下裝置機房。
刑偵隊長神色一變:“一部分隊員留守頂樓完成筆錄,其餘人隨我趕往地下一層處置劫持現場。”
頂樓人員大半抽調離開,只剩下兩名民警看守孟明遠,陸遲、蘇望、江敘還留在現場。
江敘拿起外套,準備動身前往老山搜尋手稿。
“我跟你們一起去老山。” 孟明遠忽然開口。
在場幾人同時看向他。他手上還戴著手銬,小臂傷口剛剛簡單包紮完畢,臉色蒼白,滿身塵土血汙。
“手稿藏匿地點只有我完全清楚。那處廢棄人防工事岔道很多,有幾處隱蔽陷阱是我早年設定,防止外人闖入。如果你們貿然進去,很有可能踩中機關受傷。” 孟明遠抬眼,眼神十分堅定,“那個幕後神秘人,他清楚一切前因後果,一定會去搶奪或者銷燬手稿。只有我帶路,才能安全拿到原稿。”
看守民警立刻搖頭拒絕:“不行,你是犯罪嫌疑人,不能離開現場。我們可以記錄下你描述的路線,對照地圖搜尋。”
“地圖上沒有標註密室和我設定的機關。” 孟明遠語氣沒有退讓,“圖紙早年被我銷燬。地下岔路縱橫,走錯一條就會繞進死巷。為了手稿安全,也為搜捕隊員人身安全,我必須過去。”
“太冒險。” 陸遲皺眉,“周慎還在大樓地下劫持人質沒有解決,那個神秘人依舊在外遊蕩。帶你離開羈押現場,變數太大。”
“我不走。” 孟明遠一字一頓,聲音加重,“我說的‘我不走’,不是我要逃跑。我的罪,我認,我不會跑。手銬可以不解開,多名民警全程看押,定位監控全部帶上。等手稿安全交到警方手裡,我會乖乖回來接受審訊,等候法庭審判。我己經逃了二十年,不想再逃。但手稿不能毀在最後一步。那是陸明宇畢生心血,不能因為我的過錯,永遠埋沒。”
這句話擲地有聲,頂樓陷入短暫安靜。
過去二十年,孟明遠機關算盡,為了守住秘密不斷掩蓋罪行,傷害無數人。可走到此刻,他心裡僅剩的執念,是把被自己竊取埋沒的作品還給世間。
蘇望思索片刻,看向刑偵隊長:“客觀來講,他說的是現實問題。老山那處廢棄人防工事資料殘缺,如果真的設有隱蔽機關,貿然突進很容易出現傷亡。神秘人最大目標之一就是銷燬手稿,一旦原稿被毀,很多關鍵事實就再也無法印證。在多重看押、全程監控的條件下,讓他帶路,風險可控。”
隊長權衡良久,地下機房周慎劫持人質事件還在消耗警力,老山手稿又是重中之重。
“可以。” 隊長最終做出決定,“增加看守警力,手銬不予解除,全程佩戴定位與錄音裝置,車輛全程封閉,不允許有任何接觸外界機會。完成手稿提取之後立刻帶回辦案點,不得有片刻停留。但是,孟明遠,你記住,但凡你有一絲逃跑企圖,後果你清楚。”
孟明遠輕輕點頭:“我明白。我不走。”
樓下,地下裝置機房方向不斷傳來談判喊話的聲音。周慎的情緒依舊極度不穩定,無辜保潔人質性命懸於一線。另一邊,老山廢棄防空洞密室,正有一個看不見的影子,或許己經在奔赴那裡的路上,想要銷燬掉唯一完整的陸明宇原稿。
江敘帶隊,陸遲與蘇望一同隨行,看押之下的孟明遠也將一同前往老山。
一行人快速下樓登上警車。多臺車輛關閉警燈,車隊朝著老山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之內,孟明遠戴著手銬,靠在座椅上,側頭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二十年前,他就是從這條道路,帶著那箱手稿,去往老山,將它埋藏起來。二十年之後,他要重新回去,親手把這份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交還。
可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
孟明遠篤定自己沒有設定逃跑計劃,但那個神秘未知的對手不會善罷甘休。對方既然能夠尾隨到萬匯寫字樓,傳送加密彈幕攪動內亂,必然也有辦法提前抵達老山防空洞。
當車隊還在公路疾馳的時候,老山腳下,那棵老槐樹的陰影之下,己經出現一道模糊人影。那人站在洞口之外,目光幽幽望向黑漆漆的人防工事入口,手裡握著一把撬棍。
手稿還靜靜藏在地下密室金屬箱之中,一場圍繞原稿的搶奪,己經提前拉開序幕。而大樓地下機房內,周慎與人質的危機,還沒有得到解決。兩條戰線同時承壓,真相距離完整大白,還差最後一道險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