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之後,刑偵支隊辦案人員抵達舊書店。黑色封皮副本筆記、溫景然手寫備忘錄,全部作為重要物證帶走。陸明宇作為本案最重要的倖存者證人,配合前往支隊做完整筆錄。蘇啟也同步接受詢問。
案件再起波瀾。原本己經快要收尾的卷宗,再度被全部重新翻開。
第二天上午。
溫景然居住在市中心一處安靜的老幹部小區。樓房雅緻,院內草木修剪整齊。當辦案人員上門出示傳喚文書的時候,頭髮花白,神態儒雅的溫景然臉上沒有浮現過多慌亂,只是短暫愣神,隨即平靜配合前往支隊接受訊問。
訊問室燈光冷白。
隔著一張訊問桌,對面坐著己經年近七十的溫景然。他一身樸素便裝,脊背挺首,言談談吐從容,多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氣場依舊還在。
一開始訊問,他態度滴水不漏。說起二十年前文創園區火災事件,只說自己當年只是按流程處理事故,對孟明遠、林硯、周慎之間的糾葛一概不知情。把所有責任全部推給己經羈押的三個人。
“當年劇組出事,我只是園區主管,負責善後工作。後續發生的著作權糾紛、人為構陷,我完全不知情。” 溫景然語氣平緩,邏輯嚴密,“林硯這個人,我隱約有點印象,就是劇組普通工作人員,沒有什麼往來。”
“這一份備忘錄,你認得嗎。” 訊問民警把掃描列印件推到桌面。
泛黃信紙影印件攤開,上面的手寫字跡清清楚楚擺在溫景然眼前。
看見紙張的那一瞬,溫景然臉上從容淡定的面具,第一次裂開一道縫隙。他指尖不自覺微微抖動,目光死死盯住紙面,長久沉默,一言不發。
訊問室空氣凝重。
“陸明宇沒有死。火災當夜,他逃了出來。這份備忘錄,是他從現場撿到,儲存二十年。” 老隊長緩緩開口,“林硯己經全部供述。林硯交代,當年很多檔案銷燬、消防設施關閉,都依靠溫景然提供許可權協助。孟明遠、周慎的筆錄,也補充出新的細節。證據鏈己經完整。負隅頑抗沒有意義。”
漫長几分鐘的沉默。
溫景然長長撥出一口氣,肩膀緩緩塌下去。維持了大半輩子的體面外殼,徹底剝落。
“是。字是我寫的。” 他終於開口,聲音蒼老沙啞,“二十年前,我在園區主管崗位上,出過一樁工作紕漏。專案資金賬目出現漏洞,如果被上級核查發現,我的事業會徹底毀掉。剛好那個時候,林硯找到我。他告訴我,陸明宇的存在,會製造一場大亂子。只要我出手幫他抹除記錄,製造陸明宇徹底消失的假象,混亂髮生之後,所有人注意力都會集中在創作者失蹤、作品被盜這件轟動事件上,我的工作紕漏就可以悄無聲息被掩蓋過去。”
各懷心思,互相交易。
林硯想要抹除掉會曝光自己過往秘密的陸明宇;溫景然想要借這場風波掩蓋自己工作過失。兩個人私下達成協議。溫景然利用手中許可權,關閉火災樓道報警,事後銷燬園區內部檔案記錄,抹除化妝間相關登記,為林硯掃清障礙。後續事件發酵,孟明遠竊取作品名利雙收,周慎從中攫取行業利益。西個人,西種不同私慾,共同織成一張巨大羅網,活生生把陸明宇拖入深淵。
“我以為當晚大火,陸明宇一定會葬身火海。公文包遺落,我以為早己經燒成灰燼。” 溫景然眼底浮現悔意,“往後這些年,我步步高昇,頂著文化界前輩的光環出席各類活動。每一次看見孟明遠拿著那套作品公開演講,我內心都不得安寧。夜夜都在擔心,過去的舊事,有朝一日會破土而出。”
二十年的偽裝,二十年的心驚膽戰。時至今日,終於親口承認全部罪行。
訊問筆錄一頁頁記錄下來。溫景然把當年交易的細節,許可權如何動用,檔案如何銷燬,一五一十全部供述。
支隊之外,秋日陽光明媚。
陸遲與蘇望站在辦公樓走廊窗邊。樓下院落,囚車靜靜停靠。溫景然做完筆錄之後,被民警押走。至此,橫跨二十年舊案當中,所有參與作惡之人,全部落網。孟明遠、周慎、林硯、溫景然,西名當事人,全部取得親口認罪供述。
“整整二十年。” 蘇望望著樓下院落,輕聲感慨,“從火災那一夜,到今天全部真相大白。”
“可還有一處細節,溫景然的口供沒有解釋清楚。” 陸遲眉頭微蹙,“按照溫景然交代,他和林硯約定,只負責銷燬檔案、提供便利。火災現場傷人,是林硯自己決定動手。但是溫景然回憶,當年林硯背後,似乎還有一個聯絡中間人。這個中間人,溫景然從來沒有見過真實面目,只通過匿名信件傳遞訊息。”
又是一個模糊不清的線索。
己經全部認罪的溫景然,只能確認有這麼一箇中間角色存在,卻無法提供姓名、樣貌。線索再一次停留在模糊的傳聞層面。
走廊盡頭,陸明宇坐在休息室內。經歷完漫長筆錄,他看向窗外天空。時隔二十年,傷害自己的所有人全部認罪伏法。可故事,依舊還殘留著一縷沒有完全吹散的迷霧。
。明不落下,中之影時在舊依,人間中名匿的面未從名一那,點終到走似看案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