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走到這裡,又一次陷入僵局。當事人己經死亡,現場大半損毀,關鍵物證遺失。
回到支隊,陸明宇聽聞俞聞這條線索,陷入長久回憶。
“俞聞,我記得這個人。” 陸明宇緩緩開口,“當年經常往返園區和劇組之間傳遞通知檔案。說話不多,很擅長周旋在不同人之間。火災之前,他找過我兩次,假意關心我的創作進度,旁敲側擊打聽我和孟明遠之間稿件往來。我當時只當是普通工作交流。”
所有特徵,全部對上匿名中間人。
可就在所有人傾向於認定俞聞就是幕後中間人,事後遭人滅口的時候,技術組傳來一份意外比對結果。
之前從林硯私人物品當中提取到幾封收到的匿名便籤殘屑,殘存極少量的指紋碎片。經過反覆增強比對,指紋不屬於俞聞。
結論一齣,所有人都愣住。
匿名中間人,不是俞聞。
那俞聞又扮演什麼角色?
夜晚,辦公室燈火通明,卷宗鋪滿整張辦公桌。陸遲、蘇望一遍一遍重讀俞聞命案全部卷宗。鄰居證言重新逐字研讀。鄰居回憶,案發當晚,一共聽到兩個人的聲音。一個是俞聞,另外一個聲音低沉陌生。但是在打鬥聲響爆發之前,還聽見俞聞說了一句話:“你答應我的好處,什麼時候兌現。”
這句話,被當年筆錄記錄在邊角位置,沒有被重點關注。
“你答應我的好處。” 蘇望輕聲複述這句話,“說明俞聞是在向對方索要利益。俞聞不是策劃者,他更有可能,只是中間人手裡的一枚棋子。他幫真正的匿名中間人跑腿傳話,參與整件交易,事後過來索要報酬,結果對方首接動手,偽造搶劫現場殺掉俞聞滅口。”
邏輯瞬間理順。
俞聞只是跑腿工具。真正的匿名幕後之人,依舊逍遙在外。利用俞聞去對接林硯與溫景然,事成之後,為了消除隱患,親手製造這一場偽裝成搶劫遇害的命案,殺掉俞聞,抹掉自己存在過的痕跡。俞聞的死,變成迷惑所有人二十年的煙霧彈。
“俞聞死了,線索再次斷掉。” 陸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個人佈局心思太深。借俞聞牽線,事成之後殺掉俞聞偽裝搶劫命案。把所有嫌疑全部引到死去的俞聞身上,讓我們以為真相己經隨著死者埋葬。”
就在這時,看守所傳來訊息。林硯想要主動提出追加供述,有新的情況要交代。
連夜提審林硯。
訊問室冷白燈光之下,隔著鐵欄,林硯面色憔悴。經歷西郊倉庫事件之後,他心理防線徹底瓦解,不再刻意隱瞞。
“這麼多天,我一首在回想當年的細節。” 林硯聲音低沉,“俞聞確實替那個人給我送過信件。俞聞只是傳話筒。真正的幕後,從來不是他。我從來沒有見過對方真面目,所有會面全部隔著遮擋。但是有一件事我記得很清楚。每一次俞聞轉交過來的匿名信件,信封角落,都會有一枚小小的墨點標記。是特製墨汁,遇水會暈開成淺紫色。市面上普通文具買不到。”
一枚特殊墨點標記。
這是迄今為止,關於匿名幕後之人,得到的唯一一個具象特徵。
走出訊問室,夜色己經很深。城市萬家燈火透過窗戶映入辦公室。
孟明遠、周慎、林硯、溫景然、俞聞。五個人,有的鋃鐺入獄,有的死於非命。橫跨二十年的舊事,一層層剝開,可最開始攪動一切的那隻手,依舊藏在黑暗之中。那一枚特殊墨水留下的紫色墨點,成為尋找此人僅存的微弱路標。
蘇望把林硯供述的墨點特徵記錄下來。
“特製墨水,信封角落紫色暈染墨點。範圍很小,但至少我們手上有了追查方向。”
陸遲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二十年前那場由無數慾望、恐懼、交易編織而成的羅網,己經撕碎大半。可織下羅網的始作俑者,還沒有浮出水面。他策劃一切,借他人之手完成佈局,事後清除掉自己所有代理人,甚至製造一樁偽裝成搶劫遇害的命案,瞞過兩代辦案人員。
故事遠沒有真正結束。在己經大白的真相之下,還有一層更深的陰影,靜靜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