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你今天這身紅衣裳,真俊。”
西北戈壁的冷風裹挾著細沙吹過,霍廷淵低沉沙啞的嗓音在靜謐的家屬院小道上響起。
大食堂的喜宴剛剛散場,幾個喝高了的連長被戰友們連拖帶拽地扛回了營房。
空氣裡還殘存著燒刀子烈酒和劣質捲菸混合的味道。
霍廷淵左肩帶傷,雖然沒喝得爛醉,但藉著那股子酒勁,他握著穀雨的手攥得死緊。
彷彿一鬆開,這個敢當著全團面替他擋槍的女人就會飛走一樣。
穀雨被他那雙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鷹眼盯著,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別喝了幾口貓尿就滿嘴跑火車,孩子們還在前面呢。”
穀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試圖抽回自己被他大掌包裹的手。
可前世身為頂級特工,格鬥擒拿樣樣精通的她,此刻竟掙不開一個微醺漢子的力道。
大寶扛著半袋從食堂打包回來的乾糧,走在最前面。
二寶牽著三妞和四娃,五娃揹著睡眼惺忪的六娃,幾個小蘿蔔頭十分懂事地拉開了和父母的距離。
“大寶,走快點!爹孃要說悄悄話呢!”二寶推了推鼻樑上的舊眼鏡,回頭衝著霍廷淵擠眉弄眼。
霍廷淵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他這輩子刀頭舔血,從來沒覺得這條命有多金貴。
但此時此刻,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六個骨肉,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軟觸感。
他突然覺得,就算老天爺現在讓他拿所有的軍功章去換,他也絕不猶豫。
“媳婦,今天在大食堂,多虧了你和孩子們。”
霍廷淵收斂了笑容,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穀雨。
夜色下,這個素來以鐵血冷酷著稱的“活閻王”,眼底竟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水光。
“陳國棟那個雜碎把髒水潑過來的時候,我連槍都拔出來了。”
“我不怕上軍事法庭,我霍廷淵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人指著你的脊樑骨罵。”
“但我真是個粗人,除了用拳頭和子彈,我不知道該怎麼護著你們。”
霍廷淵粗糙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穀雨的手背,聲音微微顫抖。
“如果不是你按住我,如果不是四娃拿出了那什麼錄音的鐵證。”
“今天這事,只怕要連累你跟著我受大委屈了。”
穀雨靜靜地聽著,感受著這個高大男人胸腔裡傳來的劇烈震動。
她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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