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任，你這不是拿我們這些大老粗尋開心嗎？”
“我們這把年紀了，連鋤頭都掄得動，還能拿得起那細溜溜的鉛筆桿子？”
王翠花站在霍家小紅樓外的空地上，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滿臉的不樂意。
清晨的大西北，空氣裡還帶著凍死人的寒意，家屬院的百十號軍嫂卻被穀雨的一聲鑼響全給震了出來。
穀雨身上披著那件紅色的呢子大衣，襯得整個人英氣逼人，手裡還拎著顧師長送來的那袋麥乳精。
看著底下這群怨聲載道的軍嫂，穀雨冷笑一聲，直接把那半袋子大白兔奶糖往八仙桌上一拍。
“都給我閉嘴！”
穀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威懾力，瞬間讓喧鬧的現場死一般寂靜。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我是以軍屬委員會主任的身份來下命令的。”
穀雨環視了一圈，目光在王翠花和幾個平時愛嚼舌根的婆娘臉上掃過。
“咱們紅星師的軍嫂，走出去代表的是部隊的臉面，結果呢？”
“前陣子高雪梅在大院裡指鹿為馬，說我是投機倒把，你們一個個連批文都看不懂，就跟著瞎起鬨！”
“這就是沒文化的下場，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穀雨的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不少人低下了頭。
王翠花還是不服氣，梗著脖子嘟囔：“沒文化怎麼了？咱們農村人不都這麼過來的，能生娃能做飯不就行了？”
穀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疊剛列印好的工資表。
“行啊，王翠花，你想沒文化那是你的自由。”
“但我今天在這兒立個鐵規，作坊以後實行‘持證上崗’。”
“這個月月底，所有人必須透過基礎的掃盲考試，認得自己的名字，能數清十以內的加減法。”
“誰要是考不過，下個月的作坊名額直接取消，一分錢的分紅也別想領！”
這話一齣，原本還想跟著起鬨的婆娘們頓時發出一陣驚恐的抽氣聲。
斷人財路，那可是比殺人父母還嚴重的罪過！
現在作坊裡的軍嫂們，一個月勤快點能掙二三十塊，那可是能讓全家頓頓吃肉的活路。
“谷主任，你這……你這也太霸道了吧？”
“認字跟縫衣服有什麼關係啊？”
幾個軍嫂帶頭哀求起來，聲音裡都帶了哭腔。
穀雨絲毫不為所動，眼神冰冷如鐵。
“沒文化，連計件數都寫不明白，算錯賬了最後還是作坊承擔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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