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突然站起身的穀雨身上。
穀雨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白色襯衫和軍綠色的工裝褲,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把出鞘的鋼刀。
張大發的臉色微微一變,但他很快認出了穀雨的身份。
張大發皮笑肉不笑地壓了壓手。
“哎喲,這不是我們軍區的大紅人,紅星被服廠的谷廠長嗎?你有什麼問題,暢所欲言嘛。”
穀雨冷冷地看著他,直接丟擲了一組極其專業的資料。
“張處長,根據我的瞭解,長白山老山參的天然含水率應該在百分之十五以下。”
“但我前幾天在總院倉庫裡偶然看到的你們這批頂級貨,怎麼一捏就往外冒那種帶著黃連味道的黃水呢?”
“更神奇的是,你們這批號稱來自甘肅岷縣的當歸,賬面採購價是四塊五一斤,但那氣味……”
穀雨故意拖長了聲音,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張大發的臉上。
“那氣味怎麼和南方一塊錢十斤的廢棄桔梗泡了化學香精一模一樣呢?”
轟!
整個大禮堂瞬間炸開了鍋,底下的記者們立刻嗅到了大新聞的味道,手裡的鎂光燈對著主席臺瘋狂閃爍。
張大發那張油光鋥亮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張大發猛地一拍桌子,對著麥克風大聲咆哮。
“簡直是一派胡言!你是做衣服的,又不是大夫,懂什麼中藥材的含水率!”
“谷廠長,我看你是看我們衛生局出了風頭,故意來這搗亂,破壞軍民團結的吧!”
張大發急急忙忙地招手示意保衛科的人趕人,同時宣佈座談會提前結束。
一片混亂中,穀雨沒有再繼續逼問,而是冷笑著轉身走出了大禮堂。
剛走到走廊的一個偏僻拐角處,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谷廠長,請留步。”
穀雨停下腳步,轉過身,張大發正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隨從,擋住了她的去路。
此時的張大發再也沒有了臺上的那種假慈悲,整個人透著一股窮兇極惡的陰毒。
張大發湊近穀雨,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發出警告。
“谷廠長,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閒事是管不得的。”
“省城的水深得很,下面有無數的暗流和食人魚,你一個女人亂蹚這趟渾水,小心淹死在裡面連個全屍都剩不下!”
面對這種赤裸裸的死亡威脅,穀雨的眼皮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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