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低下頭。
三妞正仰著一張精緻白嫩的小臉,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她。
沒有恐懼,沒有絕望。
有的,是一股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堅韌和倔強。
“媽媽,你別生氣。”三妞的聲音清脆悅耳,在這壓抑的房間裡宛如一道清泉。
“稿子沒了,有什麼大不了的?都在我的腦子裡呢。”
三妞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
“那是我的畫,他們偷得走紙,偷不走我的心。”
“媽媽,我們自己畫!衣服沒了,張奶奶和我一起,我們可以再做!”
“只要我們人在,紅星廠的設計就在!”
童言無忌,卻振聾發聵!
房間裡幾個還在低聲抽泣的職工,聽到一個四歲的奶娃說出這樣的話,頓時羞愧得止住了哭聲。
張嫂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眼睛通紅地站了起來。
“三妞說得對!咱們紅星廠的娘子軍,啥時候怕過困難?”
“不就是沒了幾件樣衣嗎?只要廠長發話,咱們就算是不吃不睡,也要重新趕製出來!”
穀雨看著懂事的女兒,心臟猛地柔軟了一瞬。
她蹲下身,輕輕將三妞擁入懷中,手指溫柔地撫摸著女兒柔順的頭髮。
“好閨女。媽媽為你驕傲。”
但在穀雨低下頭的那一瞬間,那雙被長睫毛掩蓋的鳳眸中,卻爆發出猶如實質的駭人殺氣!
重做?當然要重做。
但如果以為紅星廠的人是可以隨便拿捏的軟柿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口氣,如果嚥下去了,紅星廠以後還怎麼在國際上立足?
穀雨站起身,眼神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冷酷。
“張嫂,你立刻清點咱們帶來的所有備用布料。沒有冰蠶絲,就算用最普通的絲綢和土布,我們也必須趕在明天日落前,重新做出能夠參賽的核心成衣。”
“衣服的靈魂在於設計,在於骨氣,不在於面料的奢華。”
張嫂大聲領命:“是!廠長!”
聽到穀雨的話,縮在角落裡的趙有德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用普通的土布去參加巴黎時裝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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