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開過來的,沒耽誤你發獎吧?”
霍廷淵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在場所有人的三觀。
整個文化宮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輛披著紅綢的滬上牌轎車上。
鋥亮的車漆在冬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那種獨屬於工業巔峰的厚重感,徹底摧毀了馬大國剛才的全部叫囂。
馬大國的雙腿終於支撐不住肥胖的身軀,撲通一聲軟倒在雪地裡。
他大張著嘴巴,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這怎麼可能!
紅星廠不是快破產了嗎?
穀雨哪來的底氣,哪來的通天手段,居然真搞來了一輛轎車當獎品!
馬大國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原本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攤主王德發,猛地翻身爬了起來,連手腕的劇痛都忘了。
他那一雙綠豆眼瞪得溜圓,盯著那輛轎車狂吞口水。
“娘咧,這是真的小轎車啊,抽中了老子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外圍的人群在經歷了漫長的震驚後,終於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谷廠長仗義!紅星廠牛逼!”
“我要買衣服!給我拿一件勞動光榮牌的大衣,不對,拿兩件!”
“別跟我搶,我也要湊二十塊錢,我要抽轎車!”
憤怒的聲討在極致的利益面前,瞬間化為了最原始的瘋狂。
那些幾分鐘前還對穀雨破口大罵的群眾,此刻就像是一群紅了眼的餓狼,瘋狂地朝著紅星大集的攤位撲去。
李建國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但他臉上的絕望早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別擠!大家排隊,人人都有機會!”
“只要滿二十塊,憑票根去管理處領獎券!”
李建國扯著嗓子大喊,嗓音都劈叉了,卻掩蓋不住那份揚眉吐氣的痛快。
這就是他們廠長的手段,這就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穀雨站在木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猶如潮水般湧入集市的人群。
她並沒有急著下來,而是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癱在地上的馬大國。
馬大國接觸到那道目光,渾身猛地一顫,猶如墜入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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