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的聲音極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殺氣。
馬大國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帶著那幾個工商局的狗腿子落荒而逃。
當晚,這則爆炸性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透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整個省城。
第二天一早,省報特派記者連夜趕製的新聞登上了頭版頭條。
醒目的大字標題直接佔據了半個版面——《紅星年貨大集震撼鉅獻:買國貨,抽轎車!》。
報紙一齣,整個省城徹底瘋了。
天還沒亮,文化宮廣場外就排起了幾里長的隊伍。
無數工人、市民,甚至是從底下縣城連夜坐長途車趕來的人,把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搞到獎券。
那些原本被百花集團八折優惠吸引過去的消費者,此刻全都倒戈相向。
“打八折能省幾個錢?要是中了轎車,那就是直接翻身做祖宗了!”
“別說百花牌打八折,他們就是白送,老子也不稀罕!”
“給我來十條喇叭褲,今天誰也別攔著我抽獎!”
紅星廠的銷售額在這一天迎來了恐怖的報復性反彈。
成捆的大團結像廢紙一樣被扔進收款箱。
李建國帶著財務科的人連軸轉,點錢點到手指抽筋,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癲狂的笑容。
那輛停在廣場中央的轎車,成為了全省人民狂熱的信仰。
而此時,遠在滬上的百花集團總裁辦公室裡,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沈曼青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加急送來的省報,塗著丹蔻的長指甲深深掐進了肉裡。
“一輛轎車?她哪來的車!她怎麼敢!”
沈曼青咬牙切齒地盯著報紙上的黑白照片,照片裡的穀雨站在轎車旁,自信得讓人嫉妒。
她本以為用價格戰和輿論雙管齊下,就能輕鬆碾死這個鄉下女廠長。
誰能想到,對方竟然用一種近乎蠻橫的燒錢方式,直接掀翻了整個棋盤。
助理在旁邊戰戰兢兢地彙報道:“沈總,咱們在西北的渠道全線崩潰,今天連一單都沒賣出去,庫房已經爆滿了。”
沈曼青猛地將報紙砸在桌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好一個穀雨,敢踩著我百花集團的臉往上爬!”
“既然你拿錢砸,那咱們就看看,誰的底蘊更深!”
“通知報社,加大黑稿的投放力度,我要讓她名聲掃地,看她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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