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闆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蘇繡旗袍,為什麼會輸給一件連裡襯都沒有的日本風衣。
周廠長更是面如死灰,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那個年輕的盟主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金錢或者地位,而是如同鴻溝天塹一般的……認知。
“我們……我們錯了……”
不知過了多久,孫掌櫃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對著穀雨,深深地鞠了一躬。
“盟主,您罵得對!我們……我們就是一群抱著老黃曆不放的蠢貨!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請您……請您救救我們!救救這些傳了幾代人的老字號!”
“請盟主救救我們!”
“嘩啦”一聲,屋子裡所有的人,全都站了起來,對著穀雨,齊刷刷地鞠躬。
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抱怨和頹喪,取而代之的,是羞愧,是敬畏,更是一種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灼熱的希望!
看著眼前這群終於被罵醒的掌門人,穀雨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她知道,這劑猛藥,起作用了。
人心,總算是重新凝聚起來了。
“都坐下吧。”
穀雨擺了擺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現在,還不是認輸的時候。”
她端起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
“日本人有他們的陽謀,我們,也有我們的破局之道。”
穀雨的目光再次變得深邃起來,她看著眾人,緩緩說道:“他們想用‘基本款’佔領市場,那我們就用‘個性化’撕開一道口子!他們打‘價格戰’,我們就打‘價值戰’!”
“從今天起,聯盟所有成員,立刻調整生產方向!”
“做鞋的,給我研究當下最流行的運動款式!做衣服的,把三妞設計的那些新潮款式,立刻給我投入生產!做配飾的,給我把那些老掉牙的設計全都扔了,去研究年輕人喜歡什麼!”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模仿‘優衣’,而是要成為‘優衣’無法成為的樣子!”
“我們要讓滬上的年輕人知道,穿‘優衣’,只是不犯錯;而穿我們‘國貨聯盟’的衣服,才是真正的獨一無二,真正的有品位!”
穀雨的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彷彿已經看到了反敗為勝的希望。
然而,孫掌櫃激動過後,又愁眉苦臉地說道:“盟主,您說的都對!可是……這需要時間啊!研發新款式,調整生產線,哪一樣不得十天半個月?可現在,‘優衣’天天在我們對面吸血,我們……我們撐不了那麼久啊!”
這也是最現實的問題。
遠水,解不了近渴。
穀雨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她沉吟了片刻,腦中飛速地思考著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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