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哲冷冷掃了那人一眼，只吐出一個字，心底已將此人劃入棄用之列。黨爭也好，削權也罷，圖的就是實打實的權柄。當初壓皇權，是因為朝政握在自己手裡；如今主政的，早已不是他們，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還談什麼扶植、提拔？
他收回目光，語氣轉緩：“眼下朝堂上，掛東林黨名號的官員佔了六成半；咱們各黨加起來，不過兩成半；剩下那一成，歸遼東李家、武勳集團和零散官員分食。”
“如今陛下要奪回權柄，唯一能動刀子的，就是東林黨。滿朝文武，除開東林黨，就數咱們人多勢眾。陛下若真清算了東林黨，還能倚重誰？還不是咱們？”
方從哲環視一圈，嘴角微揚：“所以，咱們只需在背後略施援手，靜待鷸蚌相爭，便可穩坐漁利。就算陛下拿不下東林黨，咱們也毫髮無傷。”
“大人高明！”
眾官齊齊拱手。
……
入夜，城牆根下。
蘇慕斂盡氣息，一身墨色勁裝，宛若暗夜遊狸，目光牢牢鎖住城頭來回巡守的兵卒。
待巡邏間隙一現，他足尖輕點，身形驟然拔起，眨眼間已穩落牆頭。就在躍上的剎那，一股極淡的氣機波動悄然掠過身側，他毫不遲疑，腰身一擰，騰挪翻越，瞬息間便翻出高牆。
“嗯？”
一名巡卒似有所覺，猛然轉身，朝身後空蕩處望去。
“老劉，咋了？”身旁的孫福隨口問道。
劉老二怔了怔，低聲說：“剛才……好像真有人翻牆出城。”
孫福一聽，斜眼一笑：“老劉，昨兒夜裡被嫂子榨乾了吧？眼都花了。”
周圍幾人鬨笑起來。帶隊的伍長也笑著搖頭：“老劉啊，都城罩著九龍鎮運大陣，除了四座正門，其餘地方誰敢硬闖？武尊來了也得被壓趴下！”
“可不是嘛，累死的牛，哪有耕壞的地？”
“……”
眾人七嘴八舌地打趣著。
另一邊，蘇慕緊貼牆根，屏息隱匿，耳中聽得清清楚楚。東林黨之所以選在四門之外伏擊他，正是吃準了這點。但沒人知道，這籠罩全城的九龍鎮運大陣，其實有個不算破綻的破綻：對天子無效。當年明成祖永樂帝五徵漠北、七下西洋，踏遍山川尋龍脈，終得九條真龍氣運，鑄成此陣，鎮守京師、維繫國運。蘇慕是在翻遍老朱家密藏典籍後，才偶然發現這一隱秘，畢竟大明開國至今，還沒哪個皇帝被逼到要翻牆逃命的地步。
待巡卒腳步聲漸遠，蘇慕伏低身形，如一道無聲黑影，在地面疾掠而行。夜色晦暗，黑衣融於濃墨，再加他步法輕靈，竟未驚動一人。
奔出數千步，直至鑽入城外密林，他才在一株參天古樹上悄然駐足，此處，已徹底脫離城頭哨位視線。
立於樹冠之巔，蘇慕雙目微凝，眸中泛起一縷清光。
氣運之眼！
這是他簽到所得的小神通，可觀氣運流轉，察天地氣機。
神通一啟，世界頓變：天地蒙上一層灰翳，遠處都城上空浮起一座五彩光罩，嚴嚴實實將整座都城裹於其中。
目光轉向城門外，霎時間，上百道光柱撞入眼簾，一道湛藍、五道青碧、十數道翠綠，其餘各色雜陳其間。
“東林黨還真是下了血本！二品高手一個，三品強者五個，四品十餘人……這是把家底全掏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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