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雄以刀背硬接,虎口一麻,接連倒退數步,腳下船板應聲裂開數道細縫。小船本就經不起折騰,這幾道裂痕恰似最後一根稻草,縫隙迅速延展,幾個呼吸間,“嘩啦”一聲,整條船散成了浮木。
四人各自踩著一塊殘板浮在水面,趙元緊盯蔡雄三人,三人也死死盯住趙元,他那青石,可不是鬧著玩的。
蔡雄忽然察覺異樣:被踹下水的劉既富,至今未見蹤影。
“劉既富人呢?”他扭頭問張廷和李方。
“自打他落水,再沒瞧見。”李方臉色驟變。他們聚在這兒,本就是劉既富聯絡的,說發現一頭肥羊,自己啃不下,邀他們聯手分潤。
“他想獨吞!”張廷眼神一冷,目光直刺趙元的漁船,眼底寒光一閃,劉既富這是拿他們當猴耍!
三人對視一眼,手中兵刃齊揮,三道凌厲氣勁破空而出,直劈趙元!
氣勁射出,三人腳下一點水面,借力騰躍,身形如燕,眨眼間已落在趙元的漁船上。
“叮!”
“叮!”
“叮!”
趙元長刀輕轉,幾道氣勁應聲崩散。未入品前,這類外放氣勁威力有限,遠不如刀劍本身鋒銳。
剛擊碎氣勁,趙元便見三人已登船,卻並未追擊,反是一掌猛拍水面,藉著反衝之力,腳下木板如離弦之箭,嗖地竄出老遠。對他而言,性命最金貴;蘇慕?不過是順帶護著的閒人。之前脫身無望,眼下蔡雄三人注意力全被蘇慕勾走,這等良機,豈會錯過?至於蘇慕能不能逃,他可管不著。
而此時,蔡雄三人剛躍上漁船,眼前景象卻叫他們頭皮發緊、脊背發涼,
他們認定的“肥羊”蘇慕,正悠然煮茶,氣定神閒;而他們以為私吞好處的劉既富,卻僵立船尾,單腳懸空,紋絲不動,活像一尊泥塑木雕。
能在運河上幹黑活的,沒一個是傻子。只一眼,三人便知踢上了鐵板,腳下一滑,轉身就想踏水遁走。
蘇慕望著半空欲逃的三人,唇角微揚,搖頭一笑。武道領域再度鋪展,三人剛躍離船板,便被牢牢釘在半空,動彈不得。
武道領域!
蔡雄心頭一片冰涼。他在運河上吃這碗飯多年,之所以活得滋潤,靠的就是一雙識人的眼,實力未必拔尖,但看人從不走眼。正因如此,他才更絕望。
絕望之餘,蔡雄恨不能將劉既富千刀萬剮。
這哪是什麼肥羊?
分明是頭盤踞雲中的真龍!
而他,偏偏一頭撞進了龍口!
武道修行,起於煉體,便是他如今所處的境界。待煉體臻至極境,須得參悟意境,武技之韻、功法之魂,凝意為罡,方可催動罡氣,譬如劍罡、刀罡。若說他劈出的劍氣如棉絮飄軟,那罡氣便是百鍊精鋼,二者之間,隔著天塹。唯有悟得意境,才算邁入下品武者門檻;否則,終歸只是凡胎俗骨。
意境參悟到頂峰,便會凝成武道領域,這便是中品武者的標誌;而領域再進一步,臻至圓滿之境,便踏入化道門檻;一旦化道功成,即為上品武者。再往上,就超出了他所能觸及的範疇。
他與中品武者之間的差距,簡直如天塹般遙遠。蘇慕若真動了殺心,一口氣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袖袍一揚,三人連同船尾的劉既富,瞬間被攝至蘇慕跟前。
武道領域一收,原本僵立如石雕的四人,立刻恢復行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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