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鐘敲醒眾人。是啊，宮禁森嚴，口風向來鐵桶一般，訊息竟能層層遞出，豈是偶然？
“孫兄，蘇慕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趙南星眉頭鎖緊。宮中事務一向由孫慎行主理，論起對蘇慕的瞭解，無人能及。
“恐怕，是不甘心。”
孫慎行搖頭，“依我揣度，他這是在借勢壓價，等著我們主動上門。”
他本不想點破，只因蘇慕胃口之大，遠超常理，屆時索要的代價，怕是會讓人心頭髮顫。
“畢竟，白白便宜了浙黨，他未必肯認。”
“孫兄，你即刻去見魏忠賢，摸清蘇慕底線。皇后之位，決不能丟！”
鄒元標斬釘截鐵。東林黨靠什麼崛起？靠的就是嫡脈正統。天子至今無嗣，皇后所出之子，便是法理上的第一順位。更別提枕邊風之威，眼下聖心已偏，若再添皇后暗中推波助瀾，厭棄變憎惡，東林黨便真到了懸崖邊上。前有天子打壓，後有浙黨逼迫，除非鋌而走險，否則衰敗已是定局。
“好。”
孫慎行應下，“只是，蘇慕開的價，恐怕不輕。諸位須有準備。”
眾人默然點頭，燈火映著一張張沉鬱的臉。
……
雲端香閣頂樓。
孫慎行再邀魏忠賢至此，心境已全然不同。起初熱絡相待，是想將他拉為東林黨在宮內的耳目；如今卻已斷了念頭，蘇慕既派他來散播訊息，此人便早被牢牢攥在手裡，強拉硬拽，徒費力氣。
他一邊閒敘，一邊暗察，待確認心中所想無誤，便不再繞彎，開門見山：
“魏公公，煩請明示，蘇督主那邊，如何才肯放名錄上的人，順利透過海選？”
“督主吩咐下來了，一千萬靈石。你們若肯出這筆錢，秀女海選那關，他能替你們鬆一鬆手。”
魏忠賢語氣平緩，不緊不慢，試探已到火候，接下來就該敲定價錢了。
“一千萬？！”
孫慎行失聲脫口，臉色驟變，“他乾脆去搶錢莊算了！”
他早料到蘇慕會漫天要價，卻萬萬沒料到張口就是天文數字，一千萬靈石，夠大明整整一年的國庫進項。
“孫大人這話可冤枉咱家了。”魏忠賢嘴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咱家當年混市井時也幹過‘借’字營生，可比這費勁多了，還賺不到一半。”
“呃……”
孫慎行一時語塞，沒料到對方竟接得這般直白，愣在當場。
“魏公公，這一千萬靈石，滿朝上下怕是沒人拿得出來。蘇督主此舉，分明是在拿我們尋開心！”
片刻後，孫慎行面色陰沉，聲音壓得極低。
“孫大人這話，咱家可不敢應承。”魏忠賢輕嘆一聲，“這事輪不到咱家拍板，價碼是督主親自定的，他不鬆口，咱家再使勁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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