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別的意思,奉我家督主之命送請帖。”孫雲鶴一笑,袍袖輕揮,八張燙金請柬裹著罡風,如暗器般直射眾人面門,“後日,督主親赴南京刑場,監斬錢家、孫家等十餘家通敵賣國之族,他們私販糧草兵器,資敵女真,罪證確鑿。”
“督主有言:此等悖逆之徒,合該明正典刑。煩請各位家主屆時務必蒞臨觀禮。”
馮暉伸手接住請柬,指尖微涼。身旁眾人面色鐵青,誰也沒料到,蘇慕竟已悄然拿下十幾家大族,他們還沒出手反擊,對方反倒先打上門來,狠狠甩了一記耳光!
“既然請帖已收,望各位莫失約。”孫雲鶴目光掃過一張張陰沉的臉,語氣輕飄,“督主還交代了:若到時還得再‘請’一次……那就不是遞帖子,而是抬鎖鏈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看一眼,轉身帶著番役揚長而去。
……
回到正廳。
馮暉端坐案後,面色已恢復如常:“薛兄,依你看,蘇慕這步棋,到底意欲何為?”
初聞訊息時確有怒意,但對這種久經風浪的人物而言,情緒向來讓位於判斷。怒火一過,他更想弄清:蘇慕此舉,究竟是試探、震懾,還是……真正動手的前奏?
沒人會傻到主動樹敵,他們本就沒打算跟蘇慕硬碰硬,平白無故去招惹,純屬腦子進水。
“說白了,就是殺雞給猴看。蘇慕吃準了咱們不敢反抗,這才拿咱們開刀,立威呢。”
薛仁峰長嘆一聲。
眾人聽了,全都閉了嘴。不是不想辯,而是真不敢,一旦翻臉,後果誰也扛不住。
另一邊,孫雲鶴也沒閒著,帶著一隊人馬挨家挨戶送請柬。凡是在南都城裡有點分量的,沒一個落下。
……
東廠駐地。
“督主,所有請柬已親手送到各家。”
孫雲鶴踏進蘇慕書房,垂手躬身,聲音恭謹。
“他們什麼態度?有誰推脫不來?”
蘇慕合上手裡那份卷宗,抬眼問道。
“回督主,一個都沒敢推!”
孫雲鶴眼裡閃著光,語氣裡滿是敬佩。這些年跟著蘇慕,是他這輩子最揚眉吐氣的日子。以前侍奉上任督主時,東廠的人連腰都挺不直,御史當街指著鼻子罵他們是鷹犬、禍國殃民,他連大氣都不敢出。
如今?剛才堵在南京戶部尚書李三才府門前,人家連句重話都不敢講,老老實實接過請柬,連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擱從前,怕是早被扣個“藐視朝廷”的罪名,腦袋都保不住了。
“不來就不來吧。”
蘇慕擺擺手,“刑場那邊守嚴些,錢家那些人也盯緊點,別讓人鑽空子下黑手。真要是出了岔子,咱們臉面就全丟盡了。”
“是,督主!”
“督主放心,除了咱們帶的人,外人連牢門三丈內都甭想靠近。”
孫雲鶴立刻繃緊了身子,應得乾脆利落。這一回,蘇慕就是要借錢家、孫家這些人殺一儆百。若真讓哪路宵小暗中動手,把人弄死了,那可不只是立不了威,簡直是自砸招牌,丟人丟到江南十八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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