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攥緊拳頭,聲音低啞。他對蘇慕的恨意,早已刻進骨子裡,若非此人橫插一手,他仍是李家高居廟堂的嫡子,而非如今流亡海外、靠劫掠度日的海寇。
“莫急,只要蘇慕踏進書院,你自有機會血債血償。”
胡源輕輕按了按李嗣源肩頭,語氣沉穩。他最怕此刻節外生枝,更不願李嗣源衝動壞事。
“先生放心,學生曉得輕重。”
李嗣源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戾氣,聲音恢復平靜。
胡源頷首,轉而望向安倍直人:“安倍陰陽師,你那兩名忍者,真能瞞過蘇慕耳目?可萬萬不能出差池。”
他抬手指向身旁兩名身著青衫、舉止儒雅的年輕士子。
“胡大儒儘可安心。”安倍直人淡然一笑,“我所煉‘畫皮’之術,絕無破綻。只消您牽制蘇慕片刻,他們便可一擊斃命。”
“好!那便去會會這位‘督主’!”
胡源鬆了口氣。他反覆打量過那兩人,確實毫無異樣;至於被煉成畫皮的原主,他心中毫無波瀾。古來成大事者,豈在惜此微末性命?只要蘇慕授首,再多犧牲,亦值。
胡源甫至書院門口,已見門前聚了不少學子。
雖說東林書院今非昔比,門庭冷落,但院中讀書人仍有不少。
書院門前,蘇慕眸光一閃,天地驟然褪色,萬物氣機盡數浮現於眼底。
崔鴻喜、孫雲鶴等人身上各泛品階色澤;而整座東林書院,則籠著一層溫潤青光,正是其積攢多年的文運。
“蘇督主,我東林書院究竟犯下何等大罪,竟勞您興師動眾至此?”
胡源未等站定,便厲聲質問,面色陰沉如鐵。不知情者見了,怕真要以為蘇慕恃權欺壓、強闖學府。
蘇慕並未答話,只將胡源上下掃視一遍。此時胡源周身浮著一道青影:手持書卷、執筆而立,謙和端方,正是東林書院氣運所化之相。
真正攫住蘇慕目光的,卻是胡源身後那兩名士子,他們身上纏繞著迥異於大明的氣運,且已達四品之境,分明是東瀛倭人無疑。
他又環視全場,再未察覺其餘倭寇蹤跡,這才斂去氣運之眼。
“本督接密報,你胡源勾結東瀛賊寇,圖謀刺殺欽差;此前伏擊我東廠高手的兇徒,亦藏身於此。”
蘇慕目光緩緩掠過在場所有學子,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釘。
“純屬構陷!”
胡源漲紅了臉,怒喝道:“東林書院乃天下讀書人心之所向,豈容你汙為藏奸納匪之所?我胡源一生誦聖賢之書,豈受此等羞辱!”
“構陷?”
蘇慕輕笑一聲:“崔縣令,既是您告發胡源通倭謀逆,不如出列,當面對質如何?”
“回督主,下官願往。”
崔鴻喜應聲而出。
“崔鴻喜!你這卑劣小人,為何憑空潑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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