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人目光交錯,體內罡氣悄然運轉。此時魏忠賢已成棄子,唯靠自救。
但他們並未立刻動手,只在靜候,等蘇慕對魏忠賢出手。魏忠賢再不濟,好歹是三品高手,纏住蘇慕片刻足矣;只要蘇慕被牽制,十二人聯手突圍,衝開東廠番役的包圍,易如反掌。
徐弘基與楊丙亮同樣愕然,誰也沒想到蘇慕竟如此強硬,連皇后面子都不賣。
二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罡氣同時催動。
攔下蘇慕!
事態已到懸崖邊,再任其滑下去,馮暉等人必四散而逃,一切將不可收拾。
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炸!
“督主且慢!”
魏忠賢突然揚聲高呼:“是陛下派奴婢來江南的!”
話音落地,全場死寂。
徐弘基、楊丙亮僵住了;馮暉等人怔住了;圍觀的豪紳權貴們,個個張著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皇帝?!
竟是皇帝親令魏忠賢南下?!
魏忠賢望著眾人呆若木雞的模樣,心裡也知失言,可此刻命懸一線,不說,怕連開口的機會都沒了。
“魏公公……”蘇慕緩緩開口,一字一頓,“你可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蘇慕面沉如鐵,殺意凜然,心底卻悄然浮起一絲笑意,總算沒白費他連番設局、步步緊逼,魏忠賢終究還是把朱由校這張底牌亮了出來。
眼下江南局勢已十分清楚:東林黨一眾已被他暫且鉗制,短期內休想再攪動士族格局。
就算真要翻案,也絕非朝夕之功。朝堂之上若不拉鋸個一年半載,根本別想洗脫罪名。畢竟崔鴻喜炮製的那些“實證”,有一半出自東廠之手;而東廠素來精於此道,加上東林黨諸人與東林書院本就牽連甚深,想輕易脫身?難如登天!
如今江南,已是蘇慕牽頭組建的商會與馮家等頂尖世家之間的角力場。可馮暉這批人背後無人撐腰,斷然不敢硬撼徐弘基與楊丙亮。
一旦落於下風,極可能當場倒戈,轉投二人麾下,屆時,他剛拆解掉以東林黨為軸心的舊網,反倒被織進一張更密、更險的新網裡,豈不成了自縛手腳?
正因如此,他才逼魏忠賢搬出皇上的名號。只要聖意在後,馮暉這些江南望族便有了硬扛到底的底氣,敢與徐、楊二人死磕到底。
雖則如此一來,商會擴張勢必受阻,但對蘇慕而言,穩住平衡才是頭等大事,雙方鬥得越烈,越在他掌心之中。
待江南資源盡握手中,他才有資格真正伸手兵權!
此前他遲遲不動兵權,並非畏縮,而是怕江南生亂。朝廷本就入不敷出,若再添江南動盪,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僅稅賦銳減,還得砸下巨資調兵平亂,那真是雪上加霜、飲鴆止渴!
這雖是他推演的結果,未必成真,但他不敢賭,這不是賭場押注,贏了通吃,輸了還能重來;動兵權,無論是衛所、邊軍,還是京營,皆是步步如履薄冰,一步踏錯,滿盤皆潰!
“督主,奴婢半個字都沒吐露!”
魏忠賢心知肚明,絕不能明認。心照不宣可以,擺到檯面上,就是給自己掘墳。
徐弘基、馮暉等人見魏忠賢與蘇慕神色各異,腦中頓時閃出無數宮闈秘辛、權謀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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