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蘇慕的步步緊逼,馮暉仍堆著笑,對他們這等人而言,臉面確實金貴,可有時候,臉面就是用來墊腳的,只要能把眼前這攤爛事抹平,面子丟盡也認了。
“哼!”
蘇慕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嗤,抽出一沓書信朝馮暉臉上甩去,聲音像冰錐子扎人:“你們勾結胡源,密謀刺殺本督,白紙黑字全在這兒,還要抵賴?”
馮暉慌忙接住,粗略掃了幾眼,立刻躬身分辯:“欽差大人明察!這些信全是胡源一手偽造,我等萬萬不敢行此悖逆之舉!”
“偽造?”
蘇慕目光如刀,“那馮耀麟把你東廠百戶肖棟騙出駐地,叫東瀛陰陽師剝皮煉畫、暗中伏擊東廠高手的事,也是胡源編出來的?”
他又擲出一份證詞,正是胡源為把馮家徹底拖下水,早備好的鐵證。
“欽差大人,犬子當時確被胡源矇蔽,才設法約出肖百戶,還望大人明鑑!”
馮暉沒否認,這事若咬死不認,反倒更惹人疑;馮耀麟當初為見肖棟,託了三層關係,真要查,一查就穿幫。
“哼!”
蘇慕又是一聲冷哼,語氣斬釘截鐵:“是真是假,本督自會徹查。眼下,江南十二豪門所有人,即刻隨本督回東廠聽候發落!”
話音未落,馮暉等人臉色驟變,他們與族中早有密約:一旦蘇慕動手抓人,其餘人便按原定計劃行事。
徐弘基、楊丙亮亦是一凜。跟馮家打交道多年,他們清楚這些豪門的底牌,當下就想開口勸阻。
“督主請息怒,”
一道聲音從馮暉身後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魏忠賢一身常服,緩步而出。
“魏忠賢?”
蘇慕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早知此人已潛入江南,更清楚,唯有魏忠賢親自露面、當眾站隊,才能將這群牆頭草徹底逼向皇后那邊。他目光森然:“魏公公這是又要插手本督的差事?”
魏忠賢頭皮一緊,前兩次被蘇慕當眾踩臉碾地的屈辱感猛地湧上心頭。
那兩回是在宮內,旁人不多;若今日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挨一頓羞辱,他這張老臉,怕是連宮門都不敢出了。
“督主息怒,奴婢萬不敢越矩。”
他硬著頭皮接話:“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此言一齣,滿場譁然。
除蘇慕外,在場諸人,哪怕徐弘基、楊丙亮這兩個地頭蛇,也沒料到江南十二豪門竟投靠了皇后,大明立國百餘年,皇后干政者鳳毛麟角,即便偶爾過問,也僅限於護佑親族,絕不敢越雷池半步。唯一例外,是那位被稱作“大明戰神”的朱祁鎮生母。正因如此,馮暉等人對皇后能否真正庇護他們,始終心存疑慮。
“魏公公!”蘇慕眼神一沉,嗓音低得嚇人,“皇后賢良溫婉,素不染指朝政。你擅自打著娘娘旗號招搖,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一股濃烈殺氣如寒潮撲面,直壓魏忠賢面門。
這幾年他親手所殺之人雖不多,但死在他手裡的,早已逾兩萬之數,那股浸透骨髓的戾氣,豈是尋常人扛得住的?
魏忠賢身形一晃,不由自主退了半步。他雖是三品高手,可入宮前不過是個被人踹來踢去的地痞,進宮後更是謹小慎微慣了,別說殺人,連雞都少宰幾隻,哪經得起這般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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