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分鐘後,年輕警員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起,他將電腦轉向會議桌中央。
“劉隊,接進來了。”
畫面被分割成數個小視窗,正是看守所內的不同場景。
“快進到陳宇‘發病’前十分鐘。”蘇銘平靜地提示道。
年輕警員操作滑鼠,時間線飛速跳轉。畫面定格。
主畫面是陳宇所在的單人監室。只見他像一頭困獸般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臉上交織著恐懼與狠厲。他幾次看向牆角那個毫不起眼的監控探頭,眼神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突然,他停下腳步,背對著監室門,面向牆壁。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用頭朝著堅硬的牆壁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雖然聽不到聲音,但那股力道透過螢幕都能感覺到。
緊接著,他像是排練過無數次一樣,順勢倒地,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雙手在地上亂抓,同時將手指塞進嘴裡,用力攪動,很快,嘴角就溢位了白色的泡沫。
整個過程,邏輯清晰,目的明確,沒有半分精神病人該有的混亂與失控。
看到這一幕,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握筆的手猛地一頓,臉上滿是錯愕。
劉建軍那張嚴肅的國字臉,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他盯著螢幕上陳宇那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再看看對面蘇銘那張不起波瀾的臉,濃眉緊緊地鎖了起來。
輿論風暴的核心——“刑訊逼供導致精神病人自殘”,在高畫質監控錄影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繼續。”蘇銘的聲音響起。
畫面切換到走廊,看守民警發現異常,慌張地衝進去,呼叫醫護人員。再然後,是陳宇被抬上擔架,送往醫務室的畫面。網路上那些極具煽動性的照片,正是擷取於此。
但完整的影片,卻講述了一個截然相反的故事。
影片播放完畢,年輕警員默默地合上了筆記型電腦。
談話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那種咄咄逼人、如同審判般的氣氛,消失得無影無蹤。劉建軍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似乎想借此來掩飾什麼。
他原本準備了一整套的談話策略,想透過高強度的政治壓力,來試探蘇銘的底線和成色。可對方根本不接招,一上來就直接掀了桌子,用最硬的鐵證,把所有的問題都堵了回去。
“咳。”劉建軍清了清嗓子,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從監控上看,刑訊逼供的說法,確實不成立。這件事,總隊會有個明確的結論。”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你先在外面休息一下,等候下一步通知。”
這句“休息一下”,和兩個小時前的“在這裡等通知”,意味已經截然不同。
蘇銘站起身,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對著劉建軍微微點頭,然後轉身走出了談話室。
他又回到了那張冰冷的長椅上。
走廊裡的空氣似乎不再那麼壓抑,但一種更深的疑惑,卻籠罩在他的心頭。
自證清白,只是第一步。他破掉了高長明和陳萬山最兇狠的一招。
可接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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