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斌和他的同事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耀律師從容地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沓表格,熟練地填寫著各種資訊。那支萬寶龍金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此刻聽起來,像是對他們無聲的嘲諷。
每一秒,都是煎熬。
王斌不死心地再次拿出手機,撥打林清雅的號碼。電話接通了,但響了很久,就在即將自動結束通話的最後一刻,才被接起。
“喂?”林清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和嘈雜,背景裡隱約能聽到各種彙報聲。
“林組長!我是王斌!他們要強行把陳宇放了!市局法制科拿著取保候審的批文,人馬上就要被帶走了!”王斌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吼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林清雅冷靜但同樣帶著一絲無力的聲音:“我知道了。我在市委參加一個緊急會議,走不開。錢東來的檔案,我也看到了電子版,手續上……沒有漏洞。”
連紀委都被會議拖住了手腳!
王斌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陽謀,他們算準了所有的時間節點,利用規則將所有能阻止他們的人都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拖住他們!無論如何,拖延時間!”林清雅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蘇銘那邊,應該快有訊息了!”
可是,怎麼拖?
王斌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向窗外。看守所的提審通道外,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到了門口,熄火靜候。
十五分鐘後。
所有的手續,全部辦理完畢。
錢東來志得意滿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對王斌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王斌同志,辛苦了。後續的事情,就不勞煩你們省廳的同志了。”
說完,他帶著律師金耀,徑直走向看守所的內部通道。
王斌和幾名督察跟了上去,他們什麼也做不了,但他們要親眼看著。
沉重的三道鐵門,依次開啟。
在通道的盡頭,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色運動服的陳宇,在兩名獄警的“護送”下,緩緩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里卻閃爍著壓抑不住的亢奮和得意。
當他看到站在通道口的錢東來和金耀時,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個囂張而殘忍的笑容。
他甚至還扭過頭,目光越過錢東來,挑釁地看了一眼滿臉怒火的王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再見。”
最後一道通往自由的電動鐵閘門,發出了“嗡嗡”的電流聲,開始緩緩向上升起。
門外,是江州自由的空氣。門內,是王斌等人憤怒到幾乎要噴火的眼睛。
陳宇深吸一口氣,抬起腳,馬上就要跨出那道象徵著法律與尊嚴的門檻。
遠在省城的蘇銘,你佈下的天羅地網,難道就要在此刻,被他們用最蠻橫的程式撕開一個缺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