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光，在蘇銘臉上熄滅。
監控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條簡訊的內容，像一根無聲的鋼針，刺破了現場最後一絲僥倖。
“蘇……蘇隊……”
李建國嘴唇發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人死了，死在了三中隊傳喚的當口，這口天大的黑鍋，誰都背不起。
蘇銘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著螢幕上那串冰冷的警號。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劃開了凝固的空氣。
“老李。”
“在！”李建國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
“第一，立刻封鎖審訊室和整條走廊，任何人不準進出，拉起警戒線。”
“第二，切斷三中隊對外的所有有線電話，收繳所有人的手機，統一保管。從現在起，這裡發生的一切，一個字都不準傳出去。”
“第三，通知技術隊，對審訊室進行最高級別的現場勘查，重點是那杯水和紙杯。”
蘇銘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瞬間將李建國從瀕臨崩潰的恐慌中拉了回來。
“是！”李建國猛地一咬牙，轉身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嘶啞地吼著：“都動起來！快！”
監控室裡只剩下蘇銘和負責技偵的民警小王。
“把趙鐵軍的照片調出來。”蘇銘說。
小王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幾秒鐘後，一張中年男人的證件照出現在螢幕上。國字臉，小眼睛，看著有幾分世故和油滑。
蘇-銘看著這張臉，一言不發，轉身走出了監控室。
……
刑偵支隊，檔案室。
一股紙張和灰塵混合的陳舊氣味撲面而來。
蘇銘推開虛掩的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趙鐵軍正俯身在一張寬大的檔案桌上，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值班記錄簿。他似乎聽到了身後的動靜，身體猛地一僵，回過頭來，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
“蘇……蘇隊，李隊，你們怎麼來了？”
他的眼神慌亂，手裡下意識地想把那本記錄簿合上。
跟在蘇銘身後的李建國，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他手裡的動作。
“趙鐵軍，這麼晚了，在檔案室幹什麼？”李建國厲聲問道，巨大的壓力讓他此刻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趙鐵軍眼珠子亂轉，強作鎮定地拍了拍那本記錄簿：“沒什麼，沒什麼。剛才我給審訊室送了杯水，回來想起來好像忘了登記，這不，回來補一下，免得回頭對不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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