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二號招待所。
窗簾拉得很嚴實,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蘇銘靠在床頭,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靜靜地聽著手機聽筒裡傳來的聲音。
是林清雅。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
“高偉招了,為了給自己留後路,他把城建集團真正的原始審批卷宗藏在了市局的機要檔案室。”
蘇銘的瞳孔猛地一縮。
機要室。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高長明和劉振華恐怕做夢也想不到,高偉會把催命符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另外,”林清雅的聲音頓了頓,“剛剛收到一條很奇怪的情報。江州市局正在組織緊急消防演練,時間就在半小時前開始,地點……就在辦公大樓。”
蘇銘夾著煙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消防演練?
半夜三更,不定時,高級別。
這三個詞串聯在一起,再結合剛剛得到的情報,一幅清晰的圖景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劉振華要銷燬卷宗。
而且是以一種最“合規”,最無法追查的方式。一場“意外”的火情,足以讓所有關鍵的紙質檔案,都順理成章地化為灰燼。
“蘇銘,你還在聽嗎?”林清雅察覺到了他的沉默。
“在聽。”蘇銘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將那根未點燃的煙放在床頭櫃上,站起身。
周衛民的命令還言猶在耳。
“留在省城,切斷與江州的一切聯絡,等通知。”
這是保護,也是紀律。
但現在,紀律的籠子,已經困不住火燒眉毛的局勢。
蘇銘沒有絲毫猶豫,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間。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用一部備用手機,撥通了一個省廳督察總隊隊員的電話。
“小張,我需要一臺車,民用牌照,立刻開到招待所後門。另外,油箱加滿。”
電話那頭的小張是周衛民的親信,也是專案組的核心成員,他只愣了一秒,便沉聲應道:“明白,蘇副組長,十分鐘內到。”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帕薩特悄無聲息地滑到招待所的後巷。
蘇銘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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