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帕薩特一個急剎,穩穩停在了警戒線外。
蘇銘推門下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戒線內,正揹著手、一臉嚴肅地“指揮”滅火的常務副局長劉振華。
他身邊圍著幾名市局的幹部,正對著劉振華點頭哈腰,彙報著“火情”。
蘇銘徑直走向警戒線。
“同志,這裡是演練現場,不能進去!”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年輕民警伸手攔住了他。
蘇銘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證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那名民警的目光落在證件上“省公安廳聯合調查組副組長”那一行燙金小字上時,眼神瞬間變了,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蘇銘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邁過了警戒線。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現場所有人心臟的鼓點上。
原本嘈雜的現場,隨著他的走近,聲音竟詭異地小了下去。那些圍在劉振華身邊的幹部們,紛紛側目,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驚疑,最後化為一片緊張。
劉振華也轉過身來。
當他看到蘇銘那張平靜無波的臉時,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
“蘇副組長?”劉振華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彷彿真的是偶遇,“你怎麼回來了?省廳那邊結束了?”
他主動迎了上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關切的微笑。
“市局搞這麼大動靜,我作為專案組的副組長,回來看看,不奇怪吧。”蘇銘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望向他身後那間還在冒著黑煙的檔案室。
“唉,說來慚愧。”劉振華重重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老舊線路老化,引發了短路。幸虧我們的同志發現及時,啟動了緊急預案,才沒有讓火勢蔓延,釀成大禍。”
他指了指現場,演得滴水不漏:“你看,我們江州警隊的應急反應能力,還是經得起考驗的。”
蘇銘看著他,沒有說話。
劉振華被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舊強作鎮定。
他知道蘇銘為什麼回來。
但他更知道,蘇銘已經晚了。
從高長明那裡接到電話,到他下令“演練”,再到卷宗被精準地從機要室取出,送進那臺早就準備好的工業碎紙機裡,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分鐘。
就算蘇銘是神仙,插上翅膀從省城飛回來,也來不及了。
“蘇副組長這麼晚還關心我們市局的內部安全工作,真是辛苦了。”劉振華的笑容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嘲弄。
他側過身,很有風度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檔案室角落裡一臺剛剛被消防員用乾粉撲滅的機器。
“不過,確實有些損失。”
蘇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臺大型的工業碎紙機,外殼已經被燻得漆黑,機身下方,一堆灰白色的紙灰混雜著乾粉,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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