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茶舍藏在一條老街的深處,沒有招牌,只在門口掛著一盞素雅的竹燈。
蘇銘推開虛掩的木門,一陣若有似無的檀香氣撲面而來。
茶舍內很安靜,只有一個穿著棉麻對襟衫的年輕茶藝師在打理茶具,看到蘇銘,只是微微頷首,引他向二樓的獨立茶室走去。
沈曼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蒲團上,面前的紅木茶盤上,一套紫砂茶具正被沸水溫著。
她沒有看蘇銘,只是專注地擺弄著手裡的茶夾,動作嫻熟,透著一股沉靜。
“蘇大隊,請坐。”
直到蘇銘在她對面坐下,她才抬起頭,目光清冷,直接落在他臉上。
蘇銘沒有客套,他知道,像沈曼這樣的人,時間比什麼都金貴。
“沈小姐,我想知道關於羅成的一切。”
沈曼將洗好的茶杯放到蘇銘面前,提起紫砂壺,一道澄黃的茶湯注入杯中,茶香四溢。
“蘇大隊,你是第一個,十年來,還願意坐下來問我這件事的警察。”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而且,還是個大隊長。”她補充了一句,話裡帶著一絲探究。
蘇銘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職責所在。”
“職責?”沈曼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是市局最好的刑警,他的職責感不比你差。可結果呢?”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蘇銘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辯解。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茶水沸騰的咕嘟聲。
許久,沈曼似乎下定了決心,她放下茶壺,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卷宗上,羅成的身份是普通市民,對嗎?”
蘇銘點了點頭。
“那是錯的。”沈曼一字一句地說道,“羅成,綽號‘金牙狗’,是十多年前,江州最早也是最大的土石方包工頭。當年江州舊城改造,一半以上的市政工程,土石方都是他供應的。”
蘇銘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資訊,與卷宗裡那個模糊的“個體戶”身份,天差地別。
“他不是個好人,手黑,心也黑。”沈曼繼續說道,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敬意,“但他講規矩,也講義氣。我剛創業那會兒,資金鍊斷了,是他二話不說,借了我一筆錢,沒要利息。”
她頓了頓,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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