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對王彪的傳喚程式剛剛啟動,目前一切合法合規。在二十四小時的法定時限內,任何單位和個人,都不得強行中斷偵查程式。”
周秘書的金絲眼鏡後面,閃過一絲冷厲的光。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敢當著他的面,直接搬法律條文。
劉振華氣得臉色發紫:“蘇銘!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是在跟誰說話!周秘書代表的是張市長!你這是要違抗市委領導的指示嗎?”
“我服從任何合法合規的指示。”蘇銘迎著劉振華的目光,不卑不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周秘書臉上。
“當然,如果上級領導認為,接待外賓的任務,確實高於偵辦命案的法定程式,需要我們立刻放人,也可以。”
周秘書和劉振華都是一愣。
只聽蘇銘繼續說道:“只需要領匯出具一份書面批示,寫明‘因工作需要,中斷對命案嫌疑人王彪的傳喚,提前釋放’,並簽上您的名字。我立刻執行,並且,會將這份批示,附在案卷的首頁。”
“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比如嫌疑人串供、毀滅證據,甚至外逃,都由籤批領導,承擔全部法律責任。”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周秘書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劉振華張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籤批?
承擔全部法律責任?
這頂帽子太大了,大到他一個常務副局長,接不住。大到他一個市長秘書,更不敢碰。
萬一王彪真的跟命案有關,這紙批示,就是一枚隨時會引爆的政治炸彈,會把簽字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周秘書死死地盯著蘇銘,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愣頭青,而是一個精通規則、並且敢於利用規則的難纏對手。
這個年輕人,用最恭敬的語氣,把所有的責任,像一隻淬了毒的皮球,精準地踢了回來。
僵持。
令人窒息的僵持。
良久,周秘書深吸一口氣,重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隊長……言重了。我們當然要依法辦事。我只是來傳達一下市長的關切,既然王彪先生涉及命案,那自然是案情為重。”
他這是在找臺階下了。
蘇銘點了點頭:“感謝周秘書和市領導對我們工作的理解和支援。”
周秘書拿起公文包,站起身,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回頭看了蘇銘一眼,那眼神,綿裡藏針。
“蘇隊長年輕有為,辦案能力出眾。不過,法律是講證據的。二十四小時之內,如果拿不出確鑿的證據,那也只能按規矩放人。希望蘇隊長,不要讓市領導失望。”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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