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了他。我開車去的，他上了我的副駕。他把賬本給我看，我確認是真的。然後，我從後座拿了一根早就準備好的電線，從後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陳建國的拳頭，在桌子底下猛然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掙扎得很厲害，腳把我的擋風玻璃都踹裂了。大概……大概五分鐘吧，他就不動了。”王彪的眼神飄向遠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我把他塞進後備箱，直接開到了濱江大廈的工地。”
“那時候，大廈的地下結構剛剛完工，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我把他拖到地下三層，那裡有個承重柱的模具，鋼筋剛綁好，還沒澆築混凝土。”
“我把他扔了進去，用鐵絲把他和鋼筋綁在一起。然後，我叫來攪拌車，親自看著他們把混凝土灌進去，一點一點，把他徹底封死在裡面。”
“哪一根承重柱？”蘇銘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敘述，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王彪的身體抖了一下，似乎被蘇銘的聲音驚醒。
“B區，地下三層，編號B-17。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個柱子上，有我當年不小心蹭掉的一塊油漆。”
蘇銘和陳建國對視了一眼。
圖紙上的位置，完全吻合。
“那本賬呢？”蘇銘繼續問。
“燒了。連同他那輛破桑塔納，一起在鍊鋼廠的爐子裡，燒成了鐵水。”王彪掐滅了菸頭，“我做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蘇銘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直刺王彪的眼睛。
“誰指使你的？”
王彪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剛剛恢復的一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瘋狂地搖頭：“沒有！沒有誰指使我！是羅成敲詐我，是我一時衝動……”
“王彪。”蘇銘打斷了他，“你只是宏盛物業的老總，濱江大廈的工程回扣，跟你有多大關係？值得你親手殺人，還用這麼複雜的手段藏屍？”
“你敢不敢說，那本賬上，最大的那筆錢，流向了哪裡？簽字的人，是誰？”
蘇銘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王彪的心理防線上。
王彪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從額頭滾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喊道，“命令，是從一個公用電話打來的！聲音處理過，聽不出是誰！”
“錢，也是現金，放在一個旅行箱裡，讓我自己去取的！”
“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我就是一把刀！一把刀！”
他反覆強調著自己“刀”的身份，企圖將背後的持刀人徹底隱去。
蘇…銘沒有再逼問。
他知道，問到這裡，已經夠了。
王彪這種人，是不會直接指認一位現任的常務副市長的。但他的供述，已經給出了一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答案。
濱江大廈，十年前江州最大的政績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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