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的口供，像一張燒紅的烙鐵，握在手裡，燙得人心頭髮緊。
蘇銘拿著這份剛剛打印出來、墨跡未乾的審訊記錄，徑直走向市局大樓五樓。
走廊裡空蕩蕩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單調的迴響。
他沒有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停在了常務副局長劉振華的辦公室門前。
門是厚重的實木門，上面掛著“常務副局長室”的牌子。
蘇銘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請進。”
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蘇銘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上好的龍井茶香撲面而來。劉振華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戴著老花鏡，審閱一份檔案。他沒有抬頭，只是用筆在檔案上圈點著。
“劉局。”蘇銘站定在辦公桌前，聲音平靜。
劉振華這才緩緩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目光落在蘇銘身上。他的眼神很平和，看不出喜怒。
“小蘇啊，有事？”
“‘8·12’羅成失蹤案，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蘇銘說著，將手裡的審訊記錄和一份他連夜草擬的立案報告，一併放到了桌上，推了過去。
劉振華的目光在報告封皮的“重大”兩個字上停頓了一下，隨即拿了起來。
他看得不快，一頁一頁，很仔細。
辦公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蘇銘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他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嗒，嗒，嗒，不疾不徐，卻又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終於，劉振華看完了最後一行字。
他摘下老花鏡，用一塊絨布慢慢擦拭著鏡片，沒有立刻說話。
這個動作，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王彪招了？”劉振華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全部招了。”蘇銘回答，“十年前，他受人指使，殺害羅成，並將屍體封存在濱江大廈B區地下三層，B-17號承重柱內。”
劉振華將擦拭乾淨的眼鏡重新戴上，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這是一個典型的防禦姿態。
“小蘇啊，這個案子，性質很嚴重。”劉振華緩緩開口，語氣語調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既體現了領導的重視，又帶著一絲審慎的凝重。
蘇銘沒有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但是，”劉振華話鋒一轉，“濱江大廈是什麼地方？那是我市的地標建築，是江州的臉面。每年有多少外賓、多少上級領導要去那裡視察？它的形象，在某種程度上，代表的就是我們江州的形象。”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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