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他賭錯了省廳的速度，更賭錯了蘇銘背後那條線的硬度。
孫立海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卻又不敢再大聲發作。他轉向黑色桑塔納，臉上已經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蘇隊長，誤會，天大的誤會。”孫立海彎著腰，對著車窗裡的蘇銘連連道歉，“我們……我們是接到舉報，說這裡有外地車輛形跡可疑，所以才過來核查一下。沒想到是您在辦案。”
這個藉口找得拙劣至極，但態度卻擺得極低。
蘇銘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破。
“孫局長客氣了。”
他發動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錢衛東像是被這聲音驚醒，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道路。他身後的年輕警員，更是早就退到了一邊，低著頭，不敢再看蘇銘一眼。
黑色桑塔納緩緩駛出巷口，匯入車流。
從始至終，蘇銘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孫立海和錢衛東站在原地，看著那輛普通的桑塔納消失在街角，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孫立海狠狠瞪了錢衛東一眼，壓低聲音罵道：“你差點把天給我捅個窟窿！”
……
高速公路上，車內一片安靜。
陳建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身旁專心開車的蘇銘，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剛才那十幾分鐘的極限拉扯，他連大氣都不敢喘。而蘇銘，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才是最可怕的。
“叮鈴鈴——”
蘇銘的私人手機響了。
是市局技術中心打來的。
“蘇隊，DNA比對結果出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激動，“剛剛和濱江大廈承重柱裡提取的屍骨樣本進行了比對，完全吻合！可以百分之百確認，死者就是羅成！”
“好。”
蘇銘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十年沉冤，終於在法醫學上畫上了句號。
陳建國在旁邊聽得真切，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蘇銘將車駛入服務區，停穩。他從內側口袋裡，拿出了那個裝著黃銅鑰匙的證物袋。
鑰匙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他盯著鑰匙柄上那串模糊的數字，摩挲了片刻，然後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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