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了。
巷口的風帶著初冬的寒意，刮在臉上，像細小的刀片。
安西縣局法制科科長錢衛東的手，依舊懸在半空，姿態強硬。他身後的年輕警員，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眼神緊盯著蘇銘，充滿了警惕。
車裡的陳建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死死攥著那個裝著DNA樣本的證物袋，手心冰涼。他知道，一旦被對方以“妨礙公務”的由頭控制住，今天就徹底栽了。
蘇銘沒有看那名年輕警員，目光始終平靜地落在錢衛東的臉上。
“錢科長，你是在賭，賭省廳的檔案下不來。”蘇銘的語氣很淡，聽不出喜怒，“還是在賭，我不敢讓你把我銬走？”
錢衛東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確實在賭。賭那通電話只是虛張聲勢，賭江州那位大人物的能量足以壓下這點波瀾，賭在省廳的正式公文下來之前，他能用本地的規矩把生米煮成熟飯。
“蘇隊長，我只是在按規矩辦事。”錢衛東的聲音乾澀，但沒有退讓，“規矩就是規矩。”
蘇銘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只是靠在駕駛座的靠背上，雙手搭著方向盤，安靜地等待著。
這種極致的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對抗都更具壓迫感。它傳遞出一個訊號：一切盡在掌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鐘。
兩分鐘。
錢衛東的額頭也開始見汗了。他身後的年輕警員有些站不住，悄悄挪動了一下腳步。
巷子裡的氣氛，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一名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從主路拐進了巷口。他跑得太急，警帽都有些歪了，滿頭大汗，臉色通紅。
來人是安西縣公安局局長，孫立海。
孫立海一眼就看到了對峙的現場，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半。
他沒有理會蘇銘，而是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錢衛東面前，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怒吼。
“老錢！你搞什麼名堂！”
孫立海的聲音因為急促和憤怒而有些變調，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張剛剛從傳真機上扯下來的、還帶著溫度的紙。
“省廳的特急通報，你看不見嗎！”
他把那張紙幾乎是摔在了錢衛東的胸口上。
錢衛東下意識地接住，目光落在紙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紙的最上方，是鮮紅的、加粗的宋體字，標題極長，也極有分量——《關於成立“8·21”系列案件跨地市聯合調查組並啟動重大疑難案件協查機制的特急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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