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了。
信訪辦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銘緩緩放下電話，手心裡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與劉振華在局務會上交鋒，靠的是程式和膽氣。而剛才這短短幾分鐘的通話，卻是一場真正驚心動魄的政治交底。
每句話，每個詞，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說錯一個字，領會錯一層意思，都可能萬劫不復。
宏圖集團背後，站著一尊省級的大鱷。
這條路，比他想象的，要難走百倍。
常規的調查手段，已經被周廳長親口否定。想從土地批文上找破綻，無異於緣木求魚。
必須找到一個新的突破口。
一個足以將宏圖集團徹底釘死，讓它背後那尊大鱷即便想伸手，也無從下手的破局點。
一個無法被任何權力掩蓋的……鐵證。
蘇銘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剛剛建立的信訪臺賬上。
村民們跪地痛哭的畫面，再次浮現在眼前。
暴力、強拆、毆打……
整起事件的源頭，是那片被推平的城中村廢墟。
蘇銘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抓起車鑰匙，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蘇主任？”老王和老李看他臉色凝重，擔憂地問了一句。
“出去一趟。”
蘇銘沒有過多解釋，快步下樓，發動了那輛半舊的桑塔納。
車子駛出市局大院，沒有回家，而是調轉方向，朝著城中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半小時後，桑塔納停在了斷壁殘垣的村口。
白天的廢墟，比夜晚更顯蕭索。破碎的磚瓦、斷裂的鋼筋、散落一地的傢俱……像一個巨大的傷疤，裸露在城市的一角。
空氣中，還瀰漫著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蘇銘下了車，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一人走進了這片廢墟。
他走得很慢，目光像探照燈一樣，仔細掃過每一寸土地。
他在尋找。
尋找那些在暴力和混亂中，被遺漏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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