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沒有說話。
但這個眼神，卻像一把無情的重錘，將趙剛心中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希望，砸得粉碎。
趙剛的身體猛地一顫，那股求生的光芒，在他眼中迅速褪去，化為一片死灰。
他懂了。
徹底懂了。
對方在電話裡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只等到了一片死寂。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已經落到了警察手裡，而且是落到了一個他們都感到棘手的人手裡。
所以，對方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一句問候，沒有一句指示，甚至沒有一句試探。
就那麼幹脆利落地，切斷了所有的聯絡。
他被放棄了。
就像一顆沒用的廢棋，被毫不留情地從棋盤上清掃了出去。
這個認知，比冰冷的手銬，比森然的白骨，更讓他感到絕望。
那根名為“僥倖”的神經，徹底崩斷。
“哇——”
趙剛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哭，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涕淚橫流，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說……我全都說……”
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是孫宏斌！是宏圖集團的董事長孫宏斌！”
“王大爺那個老東西，是釘子戶，佔著地基的核心位置不肯搬，影響工期。孫宏斌說，雨季馬上要來了，拖不起了，讓我用一切手段……把他弄走……”
“那天晚上，就是孫宏斌下的命令，讓我直接開挖掘機……他說，就當成施工事故處理，他會擺平一切……”
趙剛的聲音越來越大，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都傾瀉出來。
張濤和身後的一大隊警員們，聽到“孫宏斌”這個名字，無不臉色大變。
宏圖集團的董事長，江州商界跺一跺腳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竟然親自下令殺人？
“證據呢？”蘇銘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說是孫宏斌，誰能證明？”
“有！有證據！”趙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喊道，“他手裡有賬本！一本黑賬！”
“城中村這塊地的土地置換，裡面有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是孫宏斌親自操作的！他怕底下人反水，把所有的原始合同、轉賬記錄、還有給各個部門領導送禮的明細，全都記在了一本加密的電子賬冊裡！”
“那本賬冊，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也是所有人的催命符！”
電子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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