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兩聲,包蓋的金屬鎖釦被解開,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蘇-銘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不厚,只有薄薄兩頁紙。他站起身,走到會議桌前,將那份檔案雙手遞給局長馬國良。
“馬局,這是省廳周廳長昨夜剛簽發的一份批示,請您和各位領導過目。”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紅頭,黑字。
最上方“臨江省公安廳”幾個大字,像烙印一樣醒目。
馬國良接過檔案,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微微一變。他將檔案默默地推到劉振華面前。
劉振華狐疑地拿起檔案,目光落在紙上。
只見檔案正文的批示意見一欄,一行遒勁有力的字跡幾乎要透出紙背:
“此案性質惡劣,背景複雜。授權蘇銘同志全權負責,深挖徹查,一跟到底。調查期間,江州市局無權干涉。”
落款是周衛民的簽名,時間是昨天深夜。
“市局無權干涉。”
這六個字,像六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劉振華的臉上。他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眼神從最開始的錯愕,迅速轉為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片鐵青。
他攥著檔案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陽謀被一道來自更高層級的紅標頭檔案,以一種最合法、最合規、也最蠻不講理的方式,直接碾碎。
這就是降維打擊。
在省廳廳長的直接意志面前,他一個市局常務副局長所謂的“大局觀”和“程序正義”,顯得如此可笑。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逆轉。
剛才還作壁上觀的幾位副局長,看向蘇銘的眼神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深深的忌憚。這個年輕人,不僅手腕硬,背後的靠山更硬。
馬國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既然省廳有明確指示,那就按周廳長的意思辦。”他蓋棺定論,“專案組的工作,任何人不得插手。散會。”
說完,他第一個站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劉振華坐在原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也只能將那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桌上,一言不發地拂袖而去。
蘇銘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平靜地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空無一人,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剛走到樓梯口,口袋裡一部私人手機,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
蘇銘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條剛剛收到的加密簡訊。
發信人,是沈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