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入小巷,帶著初秋的涼意。
蘇銘靠著冰冷的牆壁,直到胸口的急促起伏徹底平復,才緩緩站直了身體。那塊從資料中心帶出的硬碟,在他工作服的內袋裡,依舊散發著驚心動魄的熱量。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任何可能被盯上的地方。
穿過幾條街區,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公共電話亭裡停下。這種老舊的通訊裝置,如今已是城市裡毫不起眼的擺設,卻是切斷數字追蹤最有效的工具。
蘇銘拿起聽筒,投入一枚硬幣,撥出了那個刻在腦子裡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對面沒有任何聲音。
“魚已離水。”蘇銘的語調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對面沉默了三秒。
“城南,晚十一點,三號儲物櫃。”一個同樣毫無感情的男聲回應,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城南的“鐵人”二十四小時健身房。
蘇-銘將用防水袋重新包裹好的硬碟放進三號儲物櫃,鎖好門,拔下鑰匙,將其隨手丟進了走廊的消防垃圾桶裡。
他沒有片刻停留,轉身離開,匯入夜色。
整個過程,他沒有見到任何人,也沒有和任何人有眼神交流。這是周衛民的規矩,也是他這種“白丁”身份下,唯一能接觸到省級資源的安全通道。
回到臨時租住的快捷酒店,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蘇銘脫掉那身維保工人的衣服,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T恤。他沒有開燈,只是坐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光帶。
現在,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局外人。
沒有警服,沒有許可權,沒有指揮權。劉振華和張濤,此刻或許正在市局的大樓裡,嘲笑那個被停職的信訪辦小主任,以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他們不知道,棋盤之外,另一場獵殺已經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銘不急不躁,他知道,省廳技術中心的那群專家,此刻正面對著孫宏斌精心構建的資料壁壘。孫宏斌的自信並非空穴來風,軍工級的加密,意味著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撼動。
這是一場耐心的比拼。
比的是誰先露出破綻。
凌晨三點。
床頭那部新買的非智慧老人機,螢幕驟然亮起,發出單調的和絃鈴聲。
蘇銘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是我。”
是周衛民的聲音,低沉且帶有幾分疲憊。在這種時候親自來電,本身就說明了事情的分量。
“周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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