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周衛民似乎是點上了一根菸,蘇銘能聽到打火機輕微的“咔噠”聲。
“一個資料夾,名字叫‘娟子歐洲遊’。”
娟子。
李娟。
張濤的妻子。
蘇銘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起來。
“資料夾裡,是一份掃描的PDF檔案和幾張照片。”周衛民繼續說道,“檔案是一份海外資產的置換合同,甲方是李娟的拼音簽名,乙方是一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公司。合同內容,是以一百萬美金的價格,置換該公司名下一套位於溫哥華的獨棟別墅。”
一百萬美金。
“照片是銀行的電匯水單,清晰地記錄了這筆資金從江州一家外貿公司的賬戶,分批次轉入李娟在加拿大的個人賬戶。時間,就在濱江大廈藏屍案結案之後的一個星期。”
鐵證。
無可辯駁的鐵證。
張濤作為市局刑偵支隊的副大隊長,他妻子的賬戶上,憑空多出了一百萬美金的海外資產。這筆錢的來源、去向,以及和案件的時間關聯,構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孫宏斌果然留了後手。他沒有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塊硬碟,既是保護核心賬本的誘餌,也是隨時可以丟擲去,用來攻擊撕咬辦案人員的毒丸。
如果今天拿到硬碟的是劉振華,那麼這份證據,就會成為懸在蘇銘頭頂的利劍。
“核心賬本那邊,我會讓技術中心繼續攻關。”周衛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但眼前這份證據,已經夠用了。”
“我明白。”蘇銘答道。
“張濤只是一個卒子,動了他,劉振華會立刻斷尾求生。”周衛民提醒道,“怎麼用好這顆子彈,你自己把握分寸。”
“謝謝周廳。”
“我只要結果。”
電話結束通話。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蘇銘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周衛民的話很清楚,省廳只負責提供彈藥,但開槍的人,必須是蘇銘自己。而且,這一槍必須打得準,打得狠,要在規則之內,讓劉振華無話可說,甚至逼他主動切割。
他拿起了那部老人機,翻出一個號碼。
陳建國。
電話接通,陳建國壓低了聲音,顯得有些焦急:“蘇隊,你那邊怎麼樣?局裡都傳瘋了,說你……”
“我沒事。”蘇銘打斷了他,“聽我說,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您吩咐!”
“想辦法,去弄一份市局最近的人事調動名單,尤其是……準備外派或者辦理移民的幹警家屬名單。”蘇銘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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