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江州市公安局,三樓大會議室。
煙味和茶水的熱氣混雜在一起,讓空氣顯得有些沉悶。
宏圖集團專案組的案情研判會,正在進行。
長條會議桌的主位,坐著常務副局長劉振華。他端著那隻熟悉的白瓷茶杯,杯蓋時不時地撇去浮沫,動作不緊不慢。自從蘇銘被停職,整個市局似乎都恢復了一種屬於劉振華的節奏。
他的左手邊,是新晉的專案組負責人,刑偵支隊副大隊長張濤。
張濤面前攤著筆記本,背脊挺得筆直,正用一種沉穩的語調彙報著工作進展:“……根據目前的排查,孫宏斌極有可能已經透過非正常渠道離境。我們已經向邊控部門發去了協查通報,正在對全市所有可能藏匿的地點進行地毯式搜尋,但暫時還沒有突破性進展。”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響,聽上去四平八穩,滴水不漏。
劉振華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他環視一圈,目光在每一個與會人員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同志們,孫宏斌的案子,現在是全市關注的焦點。趙剛在看守所出事,證人死了,嫌犯跑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之前的工作,存在漏洞,存在冒進思想!”
他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在眾人心上。
“有些年輕同志,有點成績就容易頭腦發熱,不講規矩,不講程式,最後把一個好好的案子辦成了夾生飯。這個教訓,大家都要吸取。”
雖然沒有點名,但在座的誰都聽得出來,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張濤適時地接話:“劉局說得對。我們現在就是要穩紮穩打,把外圍證據做紮實,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劉振華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了坐在末位的幾名刑警。
陳建國就坐在那裡。
蘇銘被停職後,專案組名義上重組,但核心成員沒變。劉振華需要他們這些熟手幹活,只是把帶頭人換成了自己的親信。
“建國同志,你們這幾天在外圍走訪,有什麼新情況?”劉振華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例行公事。
陳建國站起身,他手裡也拿著個本子,但沒有翻開。
“報告劉局,我們主要對孫宏斌的社會關係進行了新一輪的梳理,也對宏圖集團的一些高管和家屬做了側面瞭解。”
他先是彙報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常規工作,聽得劉振華的眼皮都有些耷拉下來。
就在眾人以為他的彙報即將結束時,陳建國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遲疑和為難。
“另外……劉局,張隊,有個情況,不知道該不該講。”
劉振華抬了抬眼皮:“有情況就講,吞吞吐吐的幹什麼?”
陳建國似乎被這句不輕不重的敲打說得有些緊張,他撓了撓頭,聲音也壓低了些:“也不是什麼正式的情報,就是在外面走訪的時候,聽到的一些風言風語。”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說。”劉振華只吐出一個字。
陳建國清了清嗓子,目光似乎不敢直視領導,而是飄忽地看著桌面:“最近市裡不是在嚴查干部子女、配偶違規經商和移民的問題嘛,我聽一些專門辦這個的中介公司的人私下聊,說最近風聲很緊,有幾個大單子都加急在辦,生怕政策視窗關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與孫宏斌的案子似乎沒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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