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你的檔案，你是痕跡檢驗和外圍排查的專家。”蘇銘的語氣顯得很誠懇，“我們之前的偵查工作，存在一些疏漏，尤其是在外圍證據鏈的構建上，留下了不少隱患。這很危險。”
他拿起一份檔案，遞給李偉。
“這是孫宏斌所有已知社會關係的名單，厚厚一沓。我需要你帶人，從現在開始，對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重新進行一輪地毯式的走訪排查。包括但不限於他們的資金流水、通話記錄、以及近半個月的活動軌跡。一個都不能漏。”
李偉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名單，翻開看了兩頁，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這活兒聽上去很重要，是“基礎工作”，但實際上就是最繁瑣、最耗時、最不可能立刻出成績的苦力活。離核心案情十萬八千里。
“蘇隊，這個工作量……”王斌忍不住開口，“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從孫宏斌可能藏匿的幾個重點區域入手？”
蘇銘轉頭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沒有紮實的外圍證據，就算抓到了孫宏斌，也很容易被他背後的力量翻盤。趙剛的死，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一句話，堵死了王斌所有的反駁。
蘇-銘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轉向趙凱。
“趙凱同志，你的任務，是去技術科。把宏圖集團總部、水雲間會所以及相關涉案地點附近，所有能調取到的、長達一個月的監控錄影全部複製回來。我要你帶著技術科的人，一幀一幀地看，把所有出現過的可疑車輛、人員，全部甄別出來，建立一個數據庫。”
趙凱張了張嘴，最終也只吐出兩個字：“好的。”
這同樣是一個足以讓人看到崩潰的浩大工程。
最後，蘇-銘看著李偉，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李偉同志，外圍排查這一塊，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你是老同志，經驗豐富，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這個基礎打牢。人手不夠，你可以從支隊其他部門臨時抽調。需要什麼支援，直接跟我說。”
他把“全權負責”四個字咬得很重。
李偉還能說什麼？蘇銘給他的任務，聽上去是重中之重，是“基礎”，是“地基”。他如果拒絕，就是思想態度有問題，就是不顧全大局。
他只能立正，沉聲回答：“請蘇隊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蘇銘點點頭，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外圍排查”四個字，旁邊標註了李偉的名字。
“好，會議就到這裡。時不我待，各位，立即行動。”
說完，他便轉身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不再看任何人。
陳建國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迅速領了自己的任務離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絲笑意。
而李偉、王斌、趙凱三人，則站在原地，手裡捧著那厚厚的名單和任務書，臉色變幻不定。
他們像是被委以重任的將軍，卻發現自己的戰場，遠在千里之外的後勤補給線。
走出辦公室，王斌終於忍不住了，低聲對李偉說：“李哥，這……這不是把我們當苦力使嗎？核心的審訊、證據，我們一點都碰不到啊。”
李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的門，蘇銘的身影在裡面若隱-現。
他本以為這次來，是作為劉振華的眼睛和手，來接管、至少是制衡這個專案組的。可沒想到，一個照面，對方三言兩語，就用一套冠冕堂皇的“程式”和“紀律”，把他們三人完美地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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