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第一看守所，臨時審訊室。
燈光是慘白色的，照得牆壁和地面都泛著一層冷光。
張濤坐在鐵製的審訊椅上，手腳都被固定著。他抬起頭，看著對面桌子後方的蘇銘，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一言不發。
從蘇銘帶著陳建國進來開始，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無論蘇銘問什麼，他都像入定的老僧，眼觀鼻，鼻觀心，擺出一副閉口禪的架勢。
“孫宏斌在哪？”
“你最後一次和劉振華通話，是什麼時候？”
“趙剛的死，你事先知不知情？”
蘇銘的聲音很平穩，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例行公事地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檔案。
張濤的眼皮動了動，依舊不說話。
他心裡有底。自己是劉振華的人，只要咬死不開口，劉振華在外面一定會想辦法。他一個常務副局長，在江州經營多年，這點能量還是有的。蘇銘不過是仗著省廳的勢，暫時得意罷了。
只要拖下去，就有轉機。
陳建國站在蘇銘身後，眉頭緊鎖。他跟了蘇銘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這麼頑固的嫌疑人，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同事”。
蘇銘卻不急。
他看著張濤，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張濤，你在刑偵支隊多少年了？”
張濤的眉毛抬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十五年。”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自傲。
“十五年，不容易。”蘇-銘點點頭，像是讚許，“從一個普通警員，幹到副大隊長，很優秀。”
張濤的嘴角扯出一抹譏諷。他以為蘇銘要開始打感情牌了。
“蘇隊，有話直說。繞圈子沒意思。”
蘇銘笑了笑，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支小巧的錄音筆，輕輕放在桌上。
那支錄音筆是黑色的，毫不起眼。
張濤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是什麼？”
“沒什麼。”蘇銘的指尖在錄音筆上輕輕一點，“就是覺得審訊室裡太安靜了，給你聽點東西，提提神。”
他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後，一個熟悉又威嚴的聲音，從錄音筆的微型揚聲器裡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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