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忙音。
王明遠沒有立刻放下話筒，而是靜靜地聽著那單調的聲音，直到它自動切斷。
市委辦公樓的深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趙立春那句“我是立春”，以及話語裡未盡的深意，像一顆石子，在他心裡投下了一圈圈漣漪。
卷宗是乾淨的。
這四個字比任何直接的警告都更有分量。
乾淨，意味著蘇銘那個年輕人，把他和林清雅挖出來的核心東西，藏起來了。藏起來，就意味著對方手裡攥著牌，一張足以威脅到他的牌。
王明遠緩緩將話筒放回原位，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敲了敲，又迅速停住。
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孫宏斌是一條養了多年的狗，現在這條狗被關進了籠子，隨時可能反咬一口。而那個叫蘇銘的警察，就是開啟籠子的人。
不能等。
被動等待，就是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他必須主動出擊，搞清楚對方到底掌握了什麼。
王明遠坐直了身體，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沉靜。他拿起桌上一份關於最佳化營商環境的會議紀要，翻看了兩頁，目光卻沒有任何焦點。
腦子裡，一個計劃正在迅速成型。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秘書的號碼。
“小李，你馬上起草一份檔案，關於成立‘江州市最佳化營商環境涉企案件專項督導組’的通知。”
電話那頭的秘書顯然有些意外，但立刻應道：“好的主任，請問有什麼具體要求？”
“督導組的規格要高，由市委辦牽頭。”王明遠的聲音平穩而清晰，“組長，就由我來擔任。”
“督導範圍，涵蓋近期市公安局、市紀委監委辦理的所有涉企案件。督導目的，就寫‘為深入貫徹落實市委關於最佳化營商環境的戰略部署，規範執法、司法行為，保護企業家合法權益，聽取企業訴求，確保我市經濟健康穩定發展’。”
這一連串官樣文章，他說得流利無比，彷彿早已爛熟於心。
“通知起草好，立刻送過來我簽發。然後，直接發到市局和市紀委的黨組。”
“是，主任。”
結束通話電話，王明遠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苦澀，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紛亂的心緒平復了許多。
這是一步陽謀。
以市委辦的名義，行督導之權，名正言順，無可指摘。他要用合規的程式，去敲開專案組那扇緊閉的門，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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