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在密不透風的安全屋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銘的目光從筆記本螢幕上那張放大的規劃圖一角移開,落到林清雅的臉上。
她的臉色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不是驚慌,而是一種瞬間的凝重,彷彿一塊平整的布,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下面猛地揪緊。
“市委組織部。”
她看著蘇銘,只說了五個字。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開了擴音。
“陳處長,您好。”林清雅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平靜,且帶著對上級的尊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清雅同志,有份檔案,你現在方便接收一下嗎?”
“方便的,您請講。”
“根據省委關於加強青年幹部培養和梯隊建設的指示精神,市委研究決定,選派一批優秀的青年幹部,赴省委黨校參加為期三個月的全封閉式青年幹部培訓班。名單已經定了,你是其中之一。”
蘇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林清雅,林清雅也正看著他。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都讀懂了對方眼裡的資訊。
調虎離山。
而且是一招無法拒絕的陽謀。
去省委黨校參加青幹班,對任何一個體制內的年輕人來說,都是一份履歷上極具分量的資歷,是組織重點培養的明確訊號。
拒絕,就等於公然對抗組織安排,是政治上極不成熟的表現。
“謝謝組織信任。”林清雅的語氣依舊平穩,“請問什麼時候出發?”
“即刻。”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帶絲毫商量的餘地,“車已經在你們紀委樓下等著了,你交接一下手頭工作,一個小時內出發。這是全封閉式培訓,所有通訊裝置需要上交,三個月內,原則上不能與外界聯絡。”
即刻出發。
全封閉。
不許聯絡。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向孫宏斌案最脆弱的神經。
“好的,陳處長,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林清雅沒有絲毫猶豫。
結束通話電話,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發現舊城改造規劃圖時的那點興奮,已經被這通電話帶來的寒意徹底澆滅。
“王明遠的手筆。”蘇銘先開了口,聲音很低沉。
督導組的試探失敗後,對方立刻換了打法。這一招釜底抽薪,又快又狠,直接動用了組織程式,從最高層級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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