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溫熱感隔著布料滲進皮膚。
蘇銘站在市委大樓的樓梯間，沒有立刻掏出來看。
剛才馬國良那番話，那根菸，那個稱呼的轉變，意味著江州市局這艘船，船舵開始向省廳的方向微調。
風向變了。
但水下的暗流，只會因此更加洶湧。
蘇銘走下樓梯，回到自己的車裡，這才拿出手機。
螢幕上，是陳建國發來的簡訊，簡短，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急迫。
“蘇隊，局裡出事了。劉副局長剛以‘市局警力統籌’的名義，緊急簽發了一份人事調令。”
蘇銘的指尖在螢幕上劃過，沒有回覆。
他發動汽車，匯入車流，朝著市局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江州的天色愈發陰沉，像是積壓了許久的濃墨，隨時準備傾盆而下。
回到刑偵支隊的大樓，氣氛明顯不對。
走廊裡，來往的警員腳步匆匆，眼神交匯時都帶著一絲探究和迴避。
專案組的辦公室門敞開著。
李偉、王斌和趙凱三人正圍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紅標頭檔案低聲議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看到蘇銘進來，三人立刻收聲，各自散開，裝作忙碌的樣子。
蘇-銘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桌上，靜靜地躺著那份人事調令。
白紙黑字，蓋著市公安局的鮮紅大印。
檔案標題是《關於應對城南區突發惡性治安事件的警力緊急抽調通知》。
內容寫得冠冕堂皇。
因城南老工業區突發大規模群體性械鬥事件，現場情況複雜，社會影響惡劣，為迅速控制局勢，維護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經局黨委研究決定，緊急抽調刑偵支隊精銳力量前往一線彈壓。
下面是抽調人員名單。
陳建國、老孫、小馬……
名單上，清一色全是專案組裡跟著蘇銘一路從濱江大廈案辦過來的核心骨幹。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而李偉那三個劉振華安插進來的“沙子”，一個都不在名單上。
簽發人：常務副局長，劉振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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