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
停屍房的現實景象重新湧入感官,慘白的燈光,冰櫃的嗡鳴,福爾馬林的氣味,一切都那麼真實。
畫面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王明遠的聲音也不能。
但蘇銘的腦海裡,清晰地烙印下了兩個至關重要的細節。
第一,那個手持鋼管的兇手,在舉起兇器時,左手手腕上有一塊蠍子形狀的紋身。
第二,那個拿著手機的同夥,在結束通話電話後,做了一個順手的動作。他將那部黑色的手機,連同兇手行兇後的鋼管,一起扔進了旁邊一個半開著井蓋的下水道里。
蘇銘閉上眼,又睜開,眼中的波動已經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走上前,將白布重新蓋好,把停屍櫃推了回去。
“咔噠”一聲,櫃門鎖死。
他沒有片刻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法醫中心。
夜色深沉。
蘇銘開著自己的那輛私家車,沒有開警燈,徑直駛向城南的廢棄鋼材市場。
車子停在市場外圍的暗處。
他下車,獨自一人走進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廢墟。
根據腦海中的記憶,他繞過幾堆建築垃圾,很快就在一堵殘破的院牆下,找到了那個下水道。
井蓋是老舊的圓形鑄鐵蓋,被胡亂地蓋在一旁,露出黑洞洞的井口,邊緣有新鮮的泥土翻動和撬動的痕跡。顯然,兇手在丟棄證物後,草草地進行過掩蓋。
一股混合著汙水和腐敗物的惡臭,從井口撲面而來。
蘇銘從後備箱拿出勘查工具箱,戴上手套,開啟強光手電,對著井下照了下去。
光柱穿透黑暗。
在距離井口兩米多深的汙泥和廢水中,一個黑色的手機外殼,正半掩在垃圾裡。
而在手機旁邊,那根作為兇器的鋼管,也赫然在目,上面還沾著已經發黑的、疑似血跡的暗色物質。
找到了。
蘇銘的心跳平穩有力。
劉振華和王明遠以為用一場混亂的械鬥就能掩蓋一場謀殺,以為把專案組支開就能高枕無憂。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蘇銘能以這種方式,直抵真相的核心。
他剛準備架設工具下井,從物理層面固定這些足以將王明遠釘死的鐵證。
巷子的兩頭,刺眼的光柱毫無徵兆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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