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觸感，還殘留著手機螢幕的冰涼。
蘇銘將那條加密簡訊徹底刪除，然後關機，拔卡。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驚喜。
省廳技術處用了一個很口語化的詞，但蘇銘明白這兩個字背後沉甸甸的分量。那張被反覆擦除的記憶體卡，就像是對手自以為清理乾淨的戰場，卻被更高明的獵手發現了掩埋的痕跡。
這是最後的底牌，但現在還不到亮出來的時候。
他需要一把合法的鑰匙，去開啟王明遠那扇門。
蘇銘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停屍房裡那短暫而血腥的十秒畫面。錢大勇倒下前，視線裡最後定格的，是兇手握著鋼管的手腕。
那上面，紋著一隻黑色的蠍子，尾鉤高高翹起。
這個影像，就是鑰匙。
他沒有聲張，獨自一人走進了市局的檔案科。現在是下午，檔案科里人不多，負責管理前科人員卷宗的老劉正戴著老花鏡，對著一份檔案發呆。
“劉哥，忙著呢？”蘇銘遞過去一支菸。
老劉抬起頭，見是蘇銘，笑了笑接過來：“蘇隊，稀客啊。不是在忙城南那個大案子嗎？”
“就是為這個案子來的。”蘇銘自己也點上一根，很自然地坐在老劉對面，“現場鬥毆的都是些滾刀肉，想查查咱們江州這地面上，有暴力前科、特別是混跡在拆遷、土方工程這個圈子裡的，都有哪些人。”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老劉吐出一口菸圈：“那可就多了。三天三夜都看不完。有什麼具體特徵沒有？不然是大海撈針。”
蘇銘吸了口煙，像是隨口一提：“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聽現場一個活口說，好像看到有個領頭的，手腕上紋了只蠍子。也不知道準不準，當個線索試試吧。”
“蠍子紋身？”老劉扶了扶眼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調出一個內部查詢系統，“這個特徵倒是不多。我幫你按這個關鍵詞篩一下。”
螢幕上，資料在飛快地滾動。
幾分鐘後，名單跳了出來，一共十三個人。
蘇-銘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他湊過去，一頁一頁地往下翻。照片、姓名、案底……一個個看過去。
當翻到第九個時，他的目光停住了。
趙強。
三十四歲，尋釁滋事入獄三年，一年前釋放。卷宗的備註欄裡，清晰地記錄著：此人出獄後，長期受僱於宏圖集團及其關聯公司，從事“外包安保”工作。
照片上的趙強，剃著平頭，眼神兇悍。更重要的是，在他那張登記照的側面角度，左手手腕處，一隻蠍子紋身的尾巴，清晰可見。
就是他。
蘇銘不動聲色地關掉頁面，將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
“謝了劉哥，我心裡大概有數了。這幾個人，我回頭讓隊裡弟兄們挨個去摸摸底。”
“客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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