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的指尖，捏著那張紅色的特殊通行證。
皮質的觸感，在沾滿汙泥和冷汗的手中，顯得格外清晰。國徽的燙金，在警用手電的光束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市委辦內部編號。
這張卡片，就像一張無聲的名片，直接將矛頭指向了王明遠，以及他背後那張看不見的關係網。
陳建國站在一旁，看著蘇銘的臉色，沒有說話。他知道，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刑事案件的範疇。
“蘇隊，這……”一個年輕警員湊過來，想問那張通行證怎麼處理。
“現場所有物品，包括這兩輛車，全部封存，等技術隊的同事過來處理。”蘇銘將通行證放回證物袋，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陳建國身上。
“建國，你跟我來一下。”
兩人走到巷道另一頭，避開了其他警員的視線。夜風吹過，帶著廢墟里鐵鏽和塵土的味道。
蘇銘將裝著手機和鋼管的兩個證物袋遞給陳建國，分量很沉。
“這東西，不能留在江州。”蘇銘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建國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了證物袋。他攥得很緊，彷彿手裡拿的不是物證，而是千斤重擔。
“我明白，蘇隊。送去哪？”
“省城。省公安廳，技術處。”蘇銘壓低了聲音，“你現在就開車去，換便裝，開你自己的車。天亮之前必須到。記住，誰都不要驚動，把東西親手交給技術處的秦處長。就說是‘7·16’專案組的加急物證。”
陳建國的心頭猛地一跳。
越過市局，直接將核心物證送往省廳，這在程式上是極不尋常的。這等於是在公開表明，專案組不信任江州市局內部的任何一個環節。
這是在賭。
賭贏了，鐵證如山，誰也無法翻案。
賭輸了，就是違抗組織程式，帽子可大可小。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是，我保證完成任務。”陳建國將證物袋小心地放進自己外套的內袋，拍了拍，然後轉身就走，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蘇銘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站了很久。
他知道，劉振華和王明遠此刻一定以為，自己已經將錢大勇的死，完美地混入了一場普通的黑道械鬥。他們甚至可能在等著自己提交一份“查無實據”的報告。
資訊差，是官場博弈中最致命的武器。
蘇銘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
第二天清晨，市公安局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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