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安插在城南分局的眼線已經向他彙報,蘇銘確實去了現場,但折騰到半夜,最後只帶走了幾輛被遺棄的破車,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發現。
劉振華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看來,這個年輕人雖然有點小聰明,但在這種真正的硬仗面前,還是嫩了點。
“好了,常規工作就先到這裡。”劉振華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終於正式落在了蘇銘身上。
“蘇銘同志。”
蘇銘抬起頭,迎上劉振華的目光。
“城南廢鋼市場那件案子,社會影響很不好啊。”劉振華的語氣帶著幾分關切,更帶著上級領導特有的敲打意味,“性質很惡劣,市委領導也很關注。專案組那邊,有什麼進展沒有?也跟局黨委通個氣嘛。”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蘇銘身上。
大家都知道,蘇銘這個專案組長,是省廳硬點的,但劉振華才是市局裡管著刑偵這攤的常務副局長。
這是神仙打架。
蘇銘站起身,手裡還拿著筆記本,姿態放得很低。
“報告劉局,各位領導。”他先是環視了一圈,態度很端正,“接到報警後,我們專案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現場,連夜展開工作。”
“經過我們對現場的反覆勘查,以及對周邊區域的走訪摸排,基本可以判定,這是一起由地盤糾紛引發的惡性鬥毆事件。但是……”
蘇銘在這裡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但是,鬥毆雙方的身份還在核實中。現場遺留的痕跡很少,有價值的線索幾乎沒有。從現場處理的手法來看,這夥人非常專業,反偵察意識很強。”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彙報了工作,又合情合理地解釋了為什麼沒有進展。
劉振華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很好,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也就是說,目前還是沒有什麼頭緒?”劉振華追問了一句,像是在確認。
“是。”蘇銘點頭,語氣誠懇,“我們工作能力有限,暫時還沒有找到有效的突破口。下一步,我們準備從死者錢大勇的社會關係入手,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線索。不過,這需要時間。”
劉振華滿意地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辦案子嘛,急不得。要講證據,不能搞主觀臆斷。”他放下茶杯,話鋒一轉,“但也不能沒有方向。蘇銘同志,你們專案組還是要加把勁,儘快給市委、給群眾一個交代。”
“是,我們一定盡力。”蘇銘坐了下來,重新低下頭,彷彿又進入了認真記錄的狀態。
劉振華看著他,心中冷笑。
盡力?等你從錢大勇那堆亂七八糟的社會關係裡摸出頭緒,黃花菜都涼了。只要找不到那部手機和兇器,王明遠就永遠是安全的。
他心情大好,宣佈了散會。
與會人員陸續離開,蘇銘不急不緩地收拾著自己的筆記本,走在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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