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陰冷,裹挾著水腥氣,從橋洞下呼嘯而過。
蘇銘的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白色手套,停在屍體後頸那枚暗紅色的印記上方,沒有觸碰。
齒輪,嵌著一個扭曲的“工”字。
他站起身,目光從那張被江水泡得腫脹發白的臉上移開,聲音在風中顯得異常冷靜。
“陳建國。”
“到!”
“現場三層警戒。最內層,除了我和法醫,任何人不許進。第二層,我們刑偵支隊的人牆。第三層,封鎖江州大橋雙向輔路入口,車輛全部繞行。”
蘇銘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所有媒體,擋在五百米外。誰敢硬闖,直接按妨礙公務處理。”
“是!”陳建國領命,立刻轉身用對講機調配人手。
刑偵支隊的警員們訓練有素,迅速行動起來。一道道黃色的警戒線被拉開,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將橋下這片泥濘的灘塗與外界徹底隔絕。
藍白色的警燈無聲旋轉,光影在每個人的臉上明明滅滅。
現場剛剛完成初步封鎖,連勘驗箱都還沒完全開啟,遠處就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來得異常急促。
不是增援。
兩輛印著“公安”字樣的依維柯警車,直接衝到輔路封鎖口,一個急剎車停下。
車門推開,二十多名身穿特勤作戰服的警察跳了下來,動作迅猛,氣勢洶洶。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壯碩,是市局治安支隊的支隊長,錢峰。
錢峰大步流星地朝著警戒線走來,隔著幾十米就喊開了。
“蘇大隊,現場情況怎麼樣?”
蘇銘站在原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錢峰走到第二層警戒線前,被一名刑警攔住。他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不悅。
“蘇大隊,命案影響惡劣,局裡領導高度關注。”錢峰隔著警戒線,提高了音量,“趙局指示,由我們治安支隊配合,進行聯合維穩,現場外圍安保必須由我們接管。”
趙局。
新上任的常務副局長,趙立春。
蘇銘心裡瞭然。這火,燒得真快。
他緩步走了過去,站在警戒線內,與錢峰隔著一道黃線對視。
“錢支隊,感謝支援。”蘇銘的語氣很平淡,“不過,這裡是命案現場。”
“我知道是命案現場,所以才要加強戒備,防止引發群體性事件。”錢峰的官腔打得十足,“趙局的意思是,專業分工,你們刑偵負責破案,我們治安負責維穩,內外結合,才能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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