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商量，是明確的拒絕。
“蘇銘，你這是什麼態度？”錢峰的臉色沉了下來，“我這是在傳達趙局的指示！你是要抗命嗎？”
“我是在執行公安部的規定。”蘇銘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如果趙局有新的書面命令，可以蓋過這條規定，請錢支隊出示檔案。否則，我的職責就是保護現場的原始證據不受任何干擾。我相信，這也是趙局希望看到的。”
他把“書面命令”四個字，咬得很清楚。
錢峰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讓常務副局長下個檔案，去推翻部裡的辦案程式規定？除非趙立春瘋了。
蘇銘這是陽謀，是用最大的“規矩”，來擋住他這個傳話的“規矩”。
錢峰帶來的那些治安警員，都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支隊長吃癟，神情各異。而刑偵支隊的警員們，則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桿。
僵持了足足一分鐘，錢峰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好一個蘇大隊。”
他掏出手機，走到一邊，壓低聲音打起了電話。言語間，似乎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蘇銘沒有再理會他，轉身走回屍體旁。
“方老師，開始吧。”他對一旁早已準備就緒的老法醫方淮說。
方淮點了點頭，戴上口罩和護目鏡，在屍體旁蹲了下來。
遠處的錢峰，打完電話，臉色鐵青地走了回來。他惡狠狠地瞪了蘇銘的背影一眼，一揮手。
“收隊！去外圍！”
兩車治安警，來勢洶洶，最終還是灰溜溜地退到了最外圍的馬路上，成了疏導交通的“交警”。
橋洞下，重新恢復了應有的秩序。
方淮的初步屍檢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死者女性，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顱骨有鈍器擊打傷，頸部有勒痕，但都不是致命傷。真正的死因，是溺水。”
方淮一邊檢查，一邊用低沉的聲音口述著初步發現。
“手腳的鐵絲捆綁方式很專業，是活結，但越掙扎越緊。從屍體僵硬程度和水溫判斷，死亡時間應該在昨晚十點到凌晨兩點之間。”
蘇銘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屍體。
“奇怪……”方淮忽然停下了動作，眉頭緊鎖。
“怎麼了？”
“她的腹部異常腫脹，不完全是溺水導致的巨人觀現象。”方淮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在死者胃部的位置輕輕按壓了一下，“裡面好像有異物，一個獨立的、有一定體積和硬度的東西。”
蘇銘的目光一凝。
“能取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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