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溼黴味，混合著陳年垃圾的酸腐氣息。
聲控燈是壞的，蘇銘用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一步步走上六樓。
腳下的水泥臺階因為常年無人打掃，積了一層黏膩的黑垢。
丁霞租住的602室，門上還貼著刑偵支隊技術科的封條，完好無損。
他撕開封條，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門鎖。
一股更加濃郁的、封閉已久的空氣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裡的東西很凌亂，椅子翻倒在地，茶几上的水杯碎了一半，水漬早已乾涸，留下一個不規則的印記。
這裡，就是丁霞生命中最後的戰場。
蘇銘沒有開燈，只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審視著這個空間。
趙立春和海州那邊的人都以為，扣住了陳建國他們，就等於斬斷了他所有的觸角。
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案發現場，才是他蘇銘最大的底牌。
他戴上手套，像一個幽靈，在房間裡無聲地移動。他沒有去翻動那些明顯的證物，他的目標很明確。
他需要接觸到與死者或兇手直接相關的、最原始的痕跡。
目光掃過翻倒的椅子，破碎的杯子，最終，定格在靠近牆角的一處。
那裡的牆皮有一塊不起眼的、暗色的浸染痕跡。顏色很淡，幾乎與牆壁本身的汙漬融為一體。
技術科的同事來過，這裡被標記為無價值的普通汙跡。
但蘇銘的直覺告訴他，不是。
他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地、幾乎沒有用力地，觸碰在那片冰冷的牆面上。
一瞬間。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盪開，色彩迅速褪去，化為一片單調的灰白。
時間，彷彿被強行拖拽著倒流。
一個穿著居家服的女人，正是丁霞，她被一個高大的黑影逼到了牆角，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決絕。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黑影的手伸了過來，不是抓她，而是掐向她的脖子。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丁霞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閃電般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帶著鑰匙牌的金屬物件，看也不看，猛地塞進嘴裡，脖子一仰，用盡全身力氣，將它強行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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