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掌心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金屬外殼變得有些滑膩。
蘇銘沒有立刻撥號，他只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窗外老舊筒子樓斑駁的牆皮。
風從車窗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一股涼意。
趙立春的局，環環相扣。扣人，是為了逼他低頭。逼他低頭，是為了廢掉他這個新任支隊長的威信。威信一倒，刑偵支隊這把刀，就成了趙立春可以隨意拿捏的鈍器。
去海州認錯，是走進對方的圈套。
直接向省廳告狀，說市局領導不配合，下屬被扣，那是把家醜外揚，更犯了官場越級彙報的大忌。周衛民廳長就算有心，也會覺得他蘇銘政治上不成熟，只會硬闖，不懂轉圜。
路，似乎都堵死了。
蘇銘劃開手機螢幕，點開那個加密的通訊錄。
他的手指在一個沒有姓名，只有一個代號“衛”的號碼上停住。
這是周衛民廳長留下的專線。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動用一次，就欠一份人情。官場上的人情債，最是難還。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跳出江州這個棋盤，從更高的地方落子。
電話撥了出去。
聽筒裡沒有傳來常規的彩鈴，只有幾聲沉穩的“嘟、嘟”聲，短促而有力。
很快，電話被接通了。
“我是周衛民。”
一個沉厚的聲音傳來，不怒自威。
蘇銘坐直了身體，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將手機貼近耳邊。
“周廳長，您好。我是江州市局，蘇銘。”他的聲音壓得很穩，聽不出任何焦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
“蘇銘同志，有事嗎？”
“周廳長，向您彙報一個案子。”蘇銘的語氣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吻，像是在做一次常規的工作彙報。
“講。”
“江州市局刑偵支隊在偵辦‘11·20江州大橋拋屍案’時，發現該案與三年前城西張莊水庫的一起溺亡積案存在重大關聯。兩名死者後頸處，均發現相同的特殊烙印，我們初步研判，極有可能是一起性質惡劣的跨市連環殺人案。”
蘇銘語速平穩，只陳述事實，不夾雜任何個人判斷和情緒。
他提到了“連環殺人案”，這是任何一個地方主官都無法忽視的字眼。
電話那頭的周衛民“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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